然而,就在杨大嫂迫不及待要点头答应时,她的手臂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狠狠拽住了。
是杨大郎。
他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了杨大嫂身边,一边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一边朝她拼命使眼色。
那眼神仿佛在说:莫要急着答应,先进屋商量商量。
看着丈夫那带着几分警惕和犹疑的眼神,杨大嫂先是一愣,但很快便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压下心底的急切,转头对着褚玉讪讪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套道:“贵人请稍坐片刻,这毕竟是春草的终身大事,我们还得先进屋商量商量,定一定主意,马上就出来,绝不耽误贵人的时间!”
说罢,她便被杨大郎拽着,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进了里屋。
木门在他们身后“砰”地一声关上,留下了满院子的沉默。
院子里,杨春草还跪在地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双红肿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褚玉,目光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发自肺腑的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前路未知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希冀。
褚玉缓缓蹲下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的锦帕,轻轻替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温柔道:“别怕,我会助你离开这里,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杨春草怔怔地望着褚玉,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翻涌的疑惑,声音颤抖地问道:“贵人为何要救我?”
她能看出来,这位贵人拿出那十两银子,绝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为了答谢母亲当年的接生之恩,而是为了获取兄嫂的信任罢了。
可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一介孤女,身无长物,无依无靠,有什么值得眼前这位贵人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相救?
便是把她卖给人牙子,也未必能卖出十两银子的价钱。
难道当真如贵人所言,阴差阳错之下与这位贵人有过什么交情,所以她才会这般不计代价地帮助自己?
杨春草的目光在褚玉脸上来回逡巡着,试图从她那温和的面容中寻出一丝答案。
褚玉读懂了她眼底的困惑,微微垂眸,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此事说来话长,等日后有机会,我自会与你分说明白。”
说罢,她语气稍顿,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确认杨大郎夫妇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才继续叮嘱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带你离开这里,至于其余的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杨春草闻言,心口一热,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
自从娘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耐心地同她说过话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本惶惶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的确,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只要能从这个泥潭一般的家里逃出去,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忽然,褚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凑近了些,低声问道:“对了春草,你知道自己的户籍文书在哪里吗?”
褚玉心里清楚,要将杨春草从杨大郎夫妇手中彻底救出来,光带走人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没有户籍文书,终究是个隐患。
以杨大郎夫妇那贪得无厌的性子,倘若他们日后拿着户籍文书去了官府,告她一个拐带人口的罪名,那就麻烦了。
所以,她必须在离开乐寿县之前,将春草的户籍文书一并拿到手,如此才能给她安排好后路,既不至于让她变成无籍可依的黑户,也能彻底斩断她与兄嫂之间的羁绊,让她真正获得自由。
杨春草闻言,很快便明白了褚玉这么问的用意,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道:“知道,就在我嫂子房里那个架子的最顶层,用一个小木匣子装着。”
说到这儿,她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又瞬间黯淡了下去,缓缓垂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沮丧与无力,“只是,嫂子把那东西看得极严,平日里从不许我碰,我好几次想趁她不注意偷出来,可都找不到机会”
然而褚玉听了,却微微一笑道:“这个好办。”
只见她直起身来,转而看向身旁的霁月,凑近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霁月听罢,脸上神色未变,只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简短道:“是,少夫人,包在属下身上。”
褚玉回过头,见杨春草一脸茫然的模样,随即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霁月的身手在我们府里是一等一的好,尤其轻功更是了得,取一件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她的计划很简单,待会儿与杨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