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贵客登门
    三声叩门声响起,声音不轻不重,却瞬间压过了院中此起彼伏的打骂与哭喊。

    院子里的动静骤然一静,妇人的骂声停了,少女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焦躁和戾气,朝着院门方向走来。

    只听“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半旧蓝布短褐,衣摆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与污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商贩特有的市侩油滑之气。

    只见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意,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褚玉和霁月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审视两个不速之客一般,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警惕。

    “什么人?”

    他的声音又粗又硬,语气里的蛮横与不耐烦溢于言表,丝毫没有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而有所收敛。

    顺着他的身影望去,只见院中一片狼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缩在墙角,脸颊红肿不堪,头发也散了大半,脸上布满了未干的泪痕,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而更令人揪心的是,在她的手臂和脖颈处,都能清晰地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显然是平日里没少遭人打骂。

    见此情形,褚玉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

    但那抹冷意不过在眼底停留了一瞬,便被她悄然压了下去,再抬眼时,面上已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眉目舒展,唇角微扬,端的是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请问,这里可是杨大郎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缓,态度客气,任谁也听不出半分异样。

    那男子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一双三角眼又上上下下将褚玉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还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下意识地搓着衣角,似乎在揣测她的来意,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就是。”

    听到这话,褚玉面上顿时露出一副欣喜之色,转头看向霁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道:“太好了,果然找对地方了!”

    说罢,她回过头来,再次看向杨大郎,脸上的笑意愈发亲切,缓缓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说自己是京城一个官宦人家的女眷,几年前分娩时遭遇了难产,一时险象环生,幸而当时的稳婆魏婆子经验老到,手法娴熟,几番施救下来,竟然真的帮她顺利渡过了那道鬼门关,最终母子平安。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这几年来从未忘记。

    此番她来河间探亲,恰巧途径乐寿县,想起魏婆子曾经和她提起过自己是乐寿县白杨村人,便想着碰碰运气,拜访一下当年的救命恩人,看看她老人家如今过得如何,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多年来的心愿。

    说到这里,褚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上浮起一抹黯然之色,声音也不由得低了几分:“只可惜,我去了白杨村,才得知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罢,她沉默片刻,而后又抬起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诚挚道:“不过我又听村里人说,她的儿女如今都在乐寿县城里住着,便想着顺路过来拜访一下,见一见她的后人,也算是弥补了不能亲眼见到她的遗憾吧。”

    褚玉一番话言辞恳切,不卑不亢,神色自然友善,语气温婉得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官宦女眷的从容气度,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杨大郎听她说完,眼底的戒备渐渐消融了几分,周身的戾气也散了大半,只是面上还挂着一丝将信将疑的神色,没有立刻接话,显然还在暗自揣摩她的话是否可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从门后闪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圆脸细眼,脸上堆满了笑容,瞧着倒是一副和善憨厚的面相,可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便知是个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主儿。

    不用猜便知,此人应该就是杨大郎的媳妇了。

    方才,她一直躲在门后,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将褚玉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里,内心一阵窃喜。

    见丈夫还在犹豫,她生怕错过了什么好处,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语气热络道:“哎哟,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失敬,失敬!”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走上前招呼道:“难为贵人大老远从京城寻到这里来,真是有心了!来来来,快进来坐,别站在风口里,仔细吹着风!”

    她一面热络地招呼着褚玉,一面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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