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歹人
    褚玉脸色骤变,豁然起身,几步走到白露面前,眉心紧蹙道:“你先别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露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慌乱道:“小少爷小少爷瞧上了一柄木剑,奴婢就去给摊贩付钱,没想到一个转身的工夫,小少爷就不见了”

    “奴婢在巷子里来回寻了好几遍,巷头巷尾都寻遍了,都没有找到小少爷,这才赶紧回来禀告小姐”

    话说到后面,白露已然泣不成声,肩头不住耸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褚玉听罢,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清河城这么大,街巷四通八达,纵横交错,别说一个孩子了,就是她这样的成年人,也是极容易迷路的。

    霖儿才五岁,自幼长在深宅,极少出门,如今孤身流落市井,一旦走失,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不能慌。

    她若是慌了,白露只会更慌,连带着霁月也会跟着乱。

    这个时候,她必须稳住心神,才能尽快理清头绪,想好应对之策。

    于是,褚玉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伸手握住白露冰凉发颤的手,语气尽力保持平静道:“你先别慌,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向府衙的人说明情况,请他们帮忙寻人。清河城是通衢大邑,官府人手充足,比我们自己毫无头绪地找要快得多。”

    白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褚玉。

    她本以为褚玉会斥责自己看护不力,早已做好了被痛斥一顿的准备,却没想到褚玉非但没有半句责备,反倒还沉着冷静地安抚她,提点她。

    这份镇定和从容,让白露原本纷乱惶恐的心绪稍稍安定了几分。

    “是,奴婢这就去。”

    白露用力点了点头,胡乱拭去脸上泪痕,随即脚步踉跄地转身,匆匆奔下楼去。

    目送着白露离开后,褚玉敛了敛心绪,转头看向身侧的霁月,面色沉静地分析道:“霖儿年纪小,应当跑不太远,我们先在附近分头找找,你去东边,我去西边,以一炷香为限。一炷香之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务必赶回望河楼前汇合。”

    霁月当即颔首,不多赘言,紧随着褚玉步出雅间。

    两人在茶楼门口就地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与此同时,街巷的另一边。

    谢霖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方才,他一眼相中了小摊上摆着的一柄木剑,那剑身鎏金描彩,剑柄还嵌着一颗赤红的圆珠子,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中间,显得格外惹眼。

    他心动不已,当即拉着白露的衣袖,指着那把木剑说:“我想要这个。”

    白露于是笑着取下木剑,递到他手里,然后低头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准备给摊贩付钱。

    可就在白露低头取铜板的当口,一只体型肥硕的大花猫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口叼住了谢霖手中的木剑,硬生生从他手中夺了过去,然后叼着剑,一溜烟窜进了巷子深处。

    谢霖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和白露说一声,便迈开两条小短腿,径直追了上去。

    可那大花猫比他灵活得多,在街巷的人流间左钻右窜,七拐八绕,转眼便没了踪影。

    谢霖一路追着那大花猫,跑了好几条巷子,跑得气喘吁吁,腿脚酸软,却连那猫的尾巴都没摸到一下。

    他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可待他气息稍定,抬眼四顾之时,却发现周围全是陌生的屋舍,陌生的街巷。

    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竟没有一张熟识的面孔。

    白露呢,白露在哪里?

    谢霖匆匆环顾四周,心底顿时有些慌了。

    他试过循着原路往回走,可每一条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屋舍格局大同小异,让他根本记不清自己是从哪条路跑过来的。

    小小的身子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四通八达的巷口,像一叶孤舟漂落在茫茫沧海之上,辨不清来路,也寻不到归处。

    谢霖咬了咬下唇,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哭。

    娘亲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

    可想到自己当下的处境,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娘亲了,他的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里面蓄满了泪水。

    谢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在往来人群里细细张望,试图找到白露的身影,或是找到褚玉身处的那座茶楼。

    可他走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汉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径直挡在了谢霖身前。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满脸虬髯,大腹便便,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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