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出了房门。
院中已是火海一片,热浪灼得她睁不开眼。
褚玉用袖子捂住口鼻,沿着回廊的边沿往外跑。
前世她走过这条路,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她避开那些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梁柱,踩着满地碎瓦和灰烬,一步一步朝着院门的方向挪去。
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但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这一世,她不会再等着任何人来救她。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正院大门时,只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正院的房梁彻底坍塌,溅起漫天火星。
褚玉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冷寂。
就在这时,府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褚玉抬眸,隔着纷乱的人群,看见谢泽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人从偏院的方向走了出来。
那人缩在谢泽的怀中,一身素白衣衫,乌发散落,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瑟发抖。
正是谢泽的表姐,颜绾。
只见谢泽将颜绾抱到了府门外的空旷处,亲自为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请大夫。
那小厮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褚玉站在人群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
谢泽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全部注意力都在颜绾身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他蹲在颜绾面前,握着她的手道:“阿绾,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颜绾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声音细若蚊吟:“阿泽,我好怕……”
“不怕,”谢泽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身处险境的。”
褚玉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前世的她,在火海中等到绝望,等到心死,最后拖着满身伤痕爬出来时,看到的也是同样的画面。
那时她心如刀绞,哭着质问谢泽为何不先来救自己,换来的却是谢泽毫不留情的指责。
而现在,她心中再无波澜。
恨吗?自然是恨的。
但她更恨前世的自己,恨那个傻到骨子里的褚玉,竟然相信这样一个男人会真心待她,竟然将自己的一生都交付给了一群豺狼虎豹。
褚玉缓缓直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灰烬。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扑上去哭闹,也没有上前质问半个字。
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月光映在她清冷的眉眼间,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府中的下人还在忙着救火,提水的提水,救人的救人,乱成一团。
褚玉扫了一眼,发现竟没有一个人在指挥调度,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政。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
“李嬷嬷,带人去东院检查火势;”
“王福,你去清点各院人数,看看有没有人还困在里面;”
“赵全,带人守住府库和账房,莫要让有心之人趁乱偷盗……”
褚玉声音平稳,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衣衫虽被烟熏得有些狼狈,发髻也微微散乱,但她的背脊笔直,目光沉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下人们被她这一番话震住了,纷纷领命而去。
原本混乱的场面很快有了条理,救火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而在府门外,谢泽还在守着颜绾,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那样子,倒像是颜绾才是他的结发妻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
所幸发现及时,除了正院被烧毁大半之外,其余院落并无大碍,也没有人伤亡。
下人们陆续来报,褚玉一一听完,点了点头,命人各自去休息。
这时,谢泽终于姗姗来迟。
他走到褚玉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她的状况。
见她衣衫虽有些狼狈,但看起来并无大碍,谢泽微微松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开口:“今晚辛苦你了。”
褚玉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她叫了十年夫君的男人。
他生的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眉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妻子的好丈夫。
他站在那里,姿态永远这般沉稳端方,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失了谢家长公子的体面。
这副皮相,当真是生得极好。
褚玉曾在闺中时便听说过,谢家的长公子是满京城数一数二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