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方小刀和天地两堂斗狮,从一上场就显得极其不对付,彼此之间火气浓烈,此刻竞都没有选择快速过关追赶,就地展开狠斗,似要在第一关就将对方打落出局。
后面打得狠,前面追得紧。
当先领路的“白袍马超’也干起了过河拆桥的事情,落脚极重,将一根根金凳踩断,借此阻拦身后追赶的敌人。
三合堂的“老黄忠’吃尽了苦头,在剧烈摇晃的金山上勉力支撑。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大,就在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即将动手反超之时,台上观战的曹坚再也按捺不住,不顾身旁金章五的阻拦,壑然起身。
只见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短打,露出威武壮硕的身躯,抬手推开敲鼓的弟子,自己接过了那一对裹着红绸的鼓锤。
曹坚不象金章五那般精明,也没有张忠节的圆滑,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一口武勇之气。三合堂多年来被其他四堂压在身下,他一直深以为耻,心心念念想要重振家声,升扬堂名。可现在五堂合流,昔日的屈辱再没有了机会去洗刷,注定只能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撼。
所以今日这场斗狮虽然只是一场庆典表演,但曹坚依旧不愿三合堂再屈居人后。
咚..咚.咚.
鼓点高亢激烈,密如暴雨,场中众狮节奏也随之一快。
“老黄忠’似也发现了敲鼓之人正是自家堂口的老大,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再次狂舞杀上,侧身撞开袍哥堂的“赤红光头’,纵身跃起,扑向即将冲出金山的“锦袍马超’。
轰隆。
金山轰然崩塌,断腿横飞。
小刀堂的“青衣赵云’和天地堂的“黑面张飞’似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要跟对方同归于尽,根本不关心其他三狮的动作,在纠缠中一同葬身山底。
斗狮的惨烈也让台上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小刀堂和天地堂的人马相互对视,目光皆是一片冰冷。尽管有龙头大爷在前,无人敢出声叫嚣,但一股火药味却已经弥漫开来。
“上金山’后便是“过天桥’,是以前十馀架竹子长梯前后拼接而成,末端是一座三尺见方的跳板,再往前便是用数根红绸固定起的“飞龙柱’。
这一关的厉害在竹梯坚韧有弹性,一受力便会剧烈震颤,越是往中间走,震颤的就越是厉害。若是稍有不慎,一脚踩空,那就会连人带狮跌落在地。
袍哥堂的赤红关公并没有急于去报方才“老黄忠’的一撞之仇,刻意放缓速度,落在最后方,明显打起了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而三合堂的“老黄忠’却象是被沸血烧昏了头,如同一个过了河的悍卒,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占据优势的“锦袍马超’依旧是手段频出,到了天桥中间故意猛地往下一坠,整座天桥顿时上下抛振起来,“老黄忠’的冲势顿时为之一滞。
不止如此,哥老堂的持狮弟子在延缓了对手追狮之后,竞不想着继续扩大优势,反而停下脚步,用脚勾住梯身,回头看向后方的“老黄忠’。
狮头摇摆,双眼扑闪,极尽嘲讽之意。
台上的曹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顿时铁青一片,手上鼓槌放缓频率,却加重了力道。
沉闷如雷的鼓点象是一道道不容忤逆的将令,发向了桥上的“老黄忠’,催促他发动进攻。“哎。”
坐在沉戎旁边的金章五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神情满是萧瑟。
“光靠好勇斗狠,不懂审时度势,如何能翻盘取胜?不动脑,一辈子都只能是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