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老猿忽然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坟墓。
“你就算了哈,活着的时候就成天跟我过不去,一张嘴碎得烦人,要是再让我碰上,高低得给你那张嘴撕烂”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孙晋忽然话音一顿,脸上神情黯淡。
“嘿,死都死了,我还在这里跟你计较个什么?一世为人已经不易,怎么可能还有再世相遇的缘分?”老人摇了摇头,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回头看向白守经。
“山河会来消息了,【山海疆场】隐藏的局域已经锁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确定具体位置。”白守经闻言,神情一振,双拳蓦然攥紧。
可随后,他的脸上却忽然不受控制地露出几分担忧。
孙晋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问道:“怎么了,怕我们会失败?”
“身后已经是一片悬崖,再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怎么能不怕?”
白守经没有半点隐藏,坦然承认。
“老爷子,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要考虑的,是以后如何让我们不会再输。”
孙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苍老的身影在远处的风沙之中缓缓出现,沿着铁轨线,一步步走来。人人身穿黑衣,腰缠白布,一杆丈高的白幡走在队伍中间,幡面上是一个苍劲的“奠’字。与此同时,村庄里紧闭的房门忽然一扇接着一扇打开,本该早已入睡的村民迈过门坎,手上的提篮里装满了悄悄打制好的纸钱,每一张都是狮身独角的白泽图案。
他们不知道幽冥地府认不认手里的钱,但他们清楚,这每一张钱抛出去,消解的都是百年憎与怨。“走吧,让我们再送他们一程。把每一步都看仔细了,轮到我的时候,你来送我。”
孙晋抬手拍了拍白守经的肩膀。
就在迈步错身的瞬间,老人放声高喊,字字不再挽留,句句都在祝福。
“尘缘到此随风尽,此生从今伴月眠。别却人间千样苦,长辞浊世万般难。黎民安..”
“安。”
众生齐应,响彻云天。
青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热泪满面。
长东洞天。
依旧是那座山顶凉亭,但满地的酒瓶子已经消失不见。
戴晖和曾渡垂手肃立,迎接一道从裂隙门户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勋章的素净军服,脸型方正,轮廓深刻,留着浓密而杂乱的络腮胡,眼神中倦色难掩。
他正是山河会“五部两长’之中的“事务长’,胡汉兴。
“两位部长,好久不见了。”
胡汉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主动朝戴晖二人伸出右手。
“事务长,您辛苦了。”
三人逐一握手,就连往日最是惫懒的戴晖都正容肃穆,一改往日那副土财主的打扮,换上了一身黑衣,不敢有丝毫的懈迨。
“行了,都别紧张,坐下说话吧。”
胡汉兴不讲究这些繁文耨节,打过招呼之后,便率先入座。
另外两人也清楚这位顶头上司的行事风格,紧跟着坐下。曾渡率先开口,向胡汉兴汇报起了人教洞天的事情。
“禀报事务长,按照会长的吩咐,外务部已经将七号洞天交割给了沉戎的人教,相关记录也已经列入绝密文档,只有五部部长级别及以上才能查询。”
“我们此前协助陈恩宁培养的信徒也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迁入七号洞天,帮助陈恩宁完成登神立派。”
“嗯。”
胡汉兴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陈恩宁这个人,我之前见过一面,性子硬,说话直,不太好相处,你们觉得沉戎能不能容得下他?”
“只要他不触犯沉戎的底线,那就没问题。”
曾渡回答道:“而且以卑职对沉戎这个人的了解,他不会选择跟外夷势力合作,只要他们二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那人教就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
胡汉兴满意道:“在对抗外夷上,陈恩宁是一个十分难得的盟友,现在有他在中间作为纽带,我们跟沉戎之间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不过我们帮陈恩宁发展信徒的事情要停下了。”胡汉兴提醒道:“毕竟他现在是人教的从神,如果我们再继续插手,难免会引来沉戎的不满,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曾渡应道:“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一旁的戴晖见曾渡汇报完毕,立刻接话道:“事务长,卓铜府那边已经确定了【山海疆场】的隐藏位置,现在正在逐一排查,相信很快就能锁定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