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黎人内部对于这些皇子皇孙的态度,一向颇为暧昧。
自从黎主罗甲午殡天之后,黎廷便由老佛爷代为把持朝政,中间曾出现过几位有望继承大统的皇子,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耻夺了身份,无一善终。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道上好事之人便给上一任黎主扣上了“末代’二字,笃定黎廷不会再有新的黎主接位。
老黎贵族们虽然表面上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但其实心底都在打鼓,谁也不知道老佛爷什么时候才会归还朝纲,不知道这些皇子皇孙还有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所以对于罗溥琛这位皇孙,奕光还真拿捏不好态度。
要是太过亲近,怕惹起老佛爷的不满,给王爷徒惹麻烦。
可太过于冷淡了,又担心万一罗溥琛将来要是真继承了大统,那自己怕是难逃一劫。
“王爷,这”
“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世泰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他此行来山海关的目的就是为了镀金。所以到时候你安排李煌率兵出关跟北毛的陈长庚打上一场,在战果上多添两笔,都算在罗溥琛的头上,把人应付走了就行。”
世泰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不过你给本王记清楚了,有些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说。不该做的事,一件都别做。本王不想再被内廷那群恶犬打扰,明白吗?”
“卑职领命。”
与此同时,地疆深处,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风沙漫天,尘土飞扬。
沉戎扯下脸上用来遮挡风沙的面罩,抬眼环顾周围之人。
陈长庚麾下悍将陈霆率领一群玄坛虎卫列队左侧,站姿挺拔,神色冷峻,气质缄默如山石,眼神却滚烫如烈焰。
在石牛坳之时,他们曾与沉戎一同并肩作战,被沉戎的骁勇和彪悍所深深折服。
如今能够再度于沉戎手下听命,这群性情骄傲的玄坛黑虎不仅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暗自期待着再随沉戎破阵冲锋。
沉戎的目光在陈霆身上一顿,颔首致意,随后挪向右侧。
一群来自伐命山的悍匪聚拢在此,个个气息凶悍,眼神桀骜,身上的穿着打扮更是五花八门,与另一侧的玄坛虎卫对比鲜明,不过气势却半点不弱,人人都是命途七位以上的好手。
这些人的眼里虽然没有什么行伍规矩,但沉戎在行宫一战中让他们吃饱喝足,因此此刻也全部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听候吩咐。
叶炳欢和谢凤朝则并肩站在中间,将两帮气质迥异的人马分开,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孟执缨也没有闲着,拿出了自己的家底,将成包成包的好烟散了出去。
“诸位兄弟,今天你们能来帮忙,沉某感激万分。”
沉戎洪亮的声音穿透地疆内终年不息的风沙,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有一句。破门之后,我第一个进去。办完事后,我最后一个出来。中间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尽管放手去拿,谁要是觉得拿少了,也别委屈自己,放心说出来,我沉戎,一定给你们补够,绝不食言。”
“沉爷大气。”
话音刚落,伐命山的群匪便率先欢呼了起来。
玄坛虎卫们虽然没有喧哗,但看向沉戎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敬重。
沉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转头看向那名从山河会借来的介道命途,“麻烦你了,兄弟。”“沉爷您客气了,能给您帮忙,那是我的荣幸。”
男人连忙抱拳躬身,神色躬敬。
沉戎点了点头,目光随后扫过叶炳欢和谢凤朝,伸手摘下叼在嘴角的烟头,曲指一弹。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