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金斧低眉垂首,不敢去看傅春风那双装满刺人精光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
“那就有劳丁老多费心了。”
观海李大笑两声,随后便在傅春风的邀请下入座,将丁金斧晾在一旁,不再理会。
“先生,“裕’字的东主渝青钱一会也会过来。”
傅春风笑道:“此人精明强悍,手段过人,先生要是能把这名猛将收入麾下,那小半个“裕’字就算落进先生的掌控之中了。”
“傅东主你真是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看来邀请你添加术济会,才是我这两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观海李感叹一声,随后拿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了傅春风。
“我们术济会向来赏罚分明,从不亏待有功之人。这枚术济徽章,还请傅东主收下。”
傅春风将盒子打开,只见内里红绒衬底之上,静静躺着一条由银命钱溶铸打造而成的项链。项链的吊坠上刻着一个特殊的图案,看上去象是一颗竖瞳眼眸嵌在三角之中。
术济会成员分为庶民、精英、长老三个层级,这一点傅春风是知道的。
而这根银链所代表的,正是术济会精英层级的身份。
傅春风郑重其事将银链取出,戴在了自己的颈间。
“恭喜傅东主。”观海李抚掌笑道:“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多谢先生提携。”
傅春风一脸激动,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倍感荣耀。
“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观海李示意傅春风跟着自己一同来到窗边。
远处山林间,一扇巨型门户正在缓缓开启。
一队身穿黑袍的术济会工匠正列队走出,他们两人一组,肩上扛着一根根白色的石条,前往洞天的四方“这些石条名为“封镇界桩’,是当年黎廷遗留下来,专门用来加固洞天屏障的特殊命器。每一根存世的年岁,恐怕比你我两人加起来还要长。”
观海李抬手指着下方那群忙碌的匠人,为傅春风介绍道:“在黎廷最强盛之时,每一处名山大川之下都埋有一根封镇界桩,因此彼时的黎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就算是最擅长开挖洞天的介道命途,也无法轻易在黎土境内打开一扇门户。在那个年代,只有黎廷端着枪炮入侵别人的份儿,外人都休想敲开黎土的大门。”观海李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到罗甲午继任之时,黎廷国力衰败,已经无力再承担维护这些封镇界桩所需要的海量气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废弃破败。”
“不过这位末代黎主也不是真就那么一无是处,在黎土屏障即将崩溃之时,他竞想到了利用黎土内诞生的命途中人来替代封镇界桩,形成了现在的黎土封镇,为黎廷又续了三十年的寿命。”
“但他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观海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管是黎民百姓也好,命途中人也罢,只要是有自己思想的活物,那心中便会有数不清的杂念和欲望,怎么可能愿意为他老黎皇族充当稳定黎土的“生桩’?这世上唯一可靠的,只有无知无觉的命器。”
观海李转头看向傅春风,笑道:“现在有了这些“封镇界桩’的加持,傅兄你的春风商号那就是一座钢铁浇筑的牢笼,任凭他沉戎本事通天,也定叫他进得来,出不去。”
其实从观海李刚刚说起“封镇界桩’的那一刻开始,傅春风的脸上便挂起了震惊的表情。
直到此刻对方把话说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缓缓回神的架势。
“我添加长春会多年,走南闯北遍历各道洞天,自以为去过得地方不少,也算是见多识广。”傅春风摇头苦道:“没想到竞连自己老家的真面貌都没完整见过,真是坐井观天,贻笑大方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观海李说道:“现在傅兄你也是我们术济会的人,往后黎土尘封的秘辛,你会知晓得越来越多。”
傅春风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改名叫“春风傅’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会里的信任?”“那就看傅兄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想法了。”
观海李淡淡一笑:“不过我倒是建议你不用着急,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该轮到我改为“李观海’了,向傅兄你看齐了。”
傅春风自然能听懂对方的话外之音,正色道:“其实不管是姓在前,还是名在前,我们往后都是黎民百姓,是一家人,所以姓什么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观海李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感慨道:“徜若黎土之内能多一些象傅兄这般通透明白人,又何须承受这两百年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大势如滚滚浪潮,奔涌不息,从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这道理很简单,但很多人就是不愿意低头,总妄想能凭一己之力定风止浪,可实际上却只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