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执缨话音顿了顿,两眼微阖,脑海中似回忆起了什么残忍的画面,让他一个见惯了生死的杀手都面露不忍,“走的很痛苦。”
“谁干的?”沉戎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起伏。
“奕光的族弟,奕丰。”
孟执缨话锋一转:“不过这个人行事同样也十分的谨慎小心,一直都龟缩在白神脉的地盘内,几乎从不外出,如果咱们要动他,难度不小。”
“有难度难道就不弄了?”沉戎问道:“你盯了他这么久,总不会没办法收拾他吧?”
“办法当然有了,但用在他的身上太浪费了。”
孟执缨一笑:“当初在天伦城坑我们的载诚是奕光的近亲,他们爷俩的感情深厚,如果不把奕光送下去跟他团圆,我总觉得不够尽兴。”
“胃口不小啊。”
孟执缨也不反驳,只是反问道:“难道您的肚子不饿?”
“如果不饿的话,那我就不会再回关内了。”
沉戎笑道:“既然都是硬骨头,一块也是啃,两块也是啃。咱们兄弟俩索性一次吃个饱。”地疆深处,黄沙漫卷长空,罡风呼啸不息。
这片没有边界的空间中处处都是诡谲的蛮荒之景,上百迈克尔的枯树直插云宵,数丈长的巨兽遗骸横卧荒原,还有如擎天玉柱般孤耸的奇峰异石,天地乱象交织,恍若坠入一场颠倒乾坤的迷离幻梦。一队人影躬身低头,人人佩戴着防风镜与面罩,在黄沙乱石间小心翼翼跋涉前行。领头之人手中托着一枚罗盘,时不时驻足凝神,校正方位,辨别路径。
陡然间,他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牢牢锁定不远处一块平平无奇的巨石。
“就在这里了,藏得还他妈挺好。”
男人伸手一把扯下脸上面罩,显露出的面容赫然正是谢凤朝。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随行之人,沉声喝问:“再问一次,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
周围众匪大笑回应:“明白!”
“那就好,记住了,咱们不是土匪,而是生意人,一个个下手别那么狠,每个人多砍几刀,装得象样一点,听懂了吗?”
“是!”
谢凤朝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亮出一把镰刀,径直劈向那块巨石。
砰!
一扇裂隙门户炸开,隐约有尖叫声从中传来。
谢凤朝拽上面罩,从腰后拔出一把盒子炮,当先冲入洞天之中。
“兄弟们,动手,砸窑!”
啪。
一件件名贵的瓷器从敞开的门户内飞出,摔成满地碎片。
傅春风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来回踱步不停。屋外一众仆役管家齐刷刷跪倒在地,人人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怒火。
就在十分钟前,傅春风名下的“春风商号’出了件大事,一座专门用来存储命器的仓库突然遭人袭击,看护仓库的伙计尽数被杀,货物被抢,所有损失折算成气数,高达两千五百馀两。
损失的钱财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件事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长春会,更离奇的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痕迹全部指向了“裕’字一方。
事发后不久,“裕’字的东主渝青钱便打来电话,却被傅春风直接忽视。
其实都不用渝青钱解释,傅春风也知道这件事绝对是杜煜在背后搞的鬼,是对他们袭击“震虏商号’的报复。
傅春风当然不愿意吞下这个哑巴亏,但冷静下来后,他却猛然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连反击都无从下手。
如果自己把矛头对准了杜煜,那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这位长春会“恒’字东主,被昔日手下的一个掌柜给整得灰头土脸?
当初在杜煜选择离开“春风商号’之时,傅春风其实并没有过多挽留,因为他笃定对方根本走不远,要不了多久就会滚回来,跪在地上求自己原谅。
随后杜煜被卷进了正冠县的风波,傅春风觉得其中有利可图,便打算把人收回来,顺势发一笔横财。没曾想杜煜非但不肯低头妥协,反倒一路逆势崛起,声势日渐壮大。
傅春风心头越发恼恨,这才有了后面清理门户的各种举动。
结果现在门户清理不成,自己反而屡屡吃瘪,传出去自己颜面何存,威望何在?
可自己要是不找杜煜,那就只能将错就错,让“裕’字站出来给个说法。
这无疑正中杜煜下怀,而且因为此前袭击“震虏商号’的事情,自己和渝青钱那边虽然没有互相责怪,但大家都在暗地里互相猜疑,因此这次渝青钱肯定也不会折损他的面子,来成全自己。
跟“裕’字开战那可不是小事,要是稍有不慎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麻烦了。
傅春风渐渐压下心头怒火,陷入沉思。
以他在“恒’字内的威望,完全可以强行把这件事压下来,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