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随风飘荡,拓跋锋满身戾气忽然散去,眼中眸光闪动,竟流露出一丝愧色。
“我明白了。”
陈长庚神色凝重,话音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等破了关,我请你喝场酒。”
“行啊。”
沉戎微微一笑:“那我可就等着庚帅你的好酒好菜了。”
“酒菜不一定好,但一定管够。”
这位观山崩而面色不改的虎族战帅,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陈长庚摆了摆手,拓跋锋会意点头,朝着沉戎抱拳郑重一礼,神色躬敬,已然没有了最初见面之时的倨傲,随后转身离开。
“地疆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惜我要坐镇关内战场,不能亲自参与,只能托付给你们了。”“庚帅你可别这么说,【山海疆场】那种高手出没的场合,我这种小人物恐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沉戎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长庚微微颔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时,拓跋锋再度折返而回,牵来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双手将缰绳躬敬地递到陈长庚手中。陈长庚接过缰绳,牵马走到沉戎的面前。
“你我都是玄坛脉的子弟,希望我们都能不丢玄坛脉的脸。”
陈长庚递出缰绳,一字一顿道:“同族,共勉。”
缰绳入手,粗粝沉重。
沉戎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发出一声长嘶,昂首扬蹄,朝着西南方向策马狂奔而去,蹄声急促,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天地之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沉戎的身影消失后,拓跋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沙哑:“庚帅,我对不起你。“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后方族人。”
陈长庚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沉戎离去的方向。
“拓跋锋你记住,山海关城一日不破,你我都是有罪之人。”
沉戎出了石牛坳后一路向西南疾驰,打马狂奔了整整两个日夜,终于在一个繁星满空的夜晚,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毡房。
毡房外,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红了周围的一片天地。
老牧民孤身坐在篝火旁怔怔出神,火上烤着一条肥硕的羊腿,渗出的油脂滴进火堆里,顿时发出“劈啪’炸响,火星飞溅,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沉戎在上位神道七位之后,感知能力得到巨大提升,已经不需要再用【屠眸】去仔细观察,就能大概感觉对方的实力。而这位背着安全屋在关外四处游荡的老人,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位上道七位的人道命途。
沉戎翻身下马,朝着毡房走去,隔得尚远便大声打着招呼:“老爷子,抱歉啊,我又来打扰你了。”老人缓缓回过神,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回来了就好。坐下歇歇吧,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沉戎没有推辞客气,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暖意。
老人从身旁拿起一个酒囊,递到沉戎的面前:“我自己酿的马奶酒,味道还将就,尝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沉戎接过酒囊,猛灌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沉戎如今的实力虽然已经远超七位,但语气依旧躬敬。
老人回答道:“我姓杨。”
“原来是杨叔,在下沉戎。”
“我知道你。”杨姓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的名声可是大得很啊。”
两人没有特意介绍彼此的身份,自然而然就把话说了开来。
“应该是臭名昭着吧?”
沉戎表情无奈道:“跟您说句实话,我这人其实不爱跟人动手,很多时候都是被逼无奈。可是很多人上来就不跟你讲道理,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跟他们讲拳头了。”
老人笑了笑,没有拆穿沉戎的谎言,只是抬手转动烤架,动作缓慢而从容。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要离开关外了。”
沉戎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太危险了。”老人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夫真喜欢在这里放羊啊?”
沉戎哑然一笑,从命器内摸出一袋子命钱,语气诚恳道:“谢了叔,劳烦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这点小心意您收下。”
“谈不上麻烦,是上面发了话,我也只是在尽本分罢了。”
老人接过钱袋随手放在一旁,目光盯着沉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