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爷,您喝茶。”
杜煜给沉戎递上一杯热茶,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本装帧厚实的账册。
“这是震虏商号开业至今的总账册,所有收支流水、货物往来全部都写得清清楚楚,沉爷您过目。”沉戎哑然失笑:“老杜你这是在为难我呢?你让我跟人动手打架可以,但要是让我对付这些数字,那我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您要是懒得看,那我念给您听?”
杜煜见状收回了账本,但依旧坚持要把震虏商号成立以来的所有生意一一说给沉戎听。
“用不着这样。”
沉戎摇头道:“咱们当初说好的,生意上的事情你说了算,我就等着分红就好了。”
提到“分红’,杜煜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情。
“震虏商号此前都是在赔本赚吆喝,跟霍院做的那一笔大单子,也被换成了人情,用来挪动洞天位置,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拿过一笔象样的分红出来。”
杜煜正色道:“不过您别着急,等把这批粮食送进正北道,我们就能见回头钱了。”
“我最近在毛道那边赚了点小钱,暂时解了燃眉之急,所以分红什么的倒不着急。”沉戎说道:“不过老杜你这边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等毛道收拾完毛夷以后,恐怕就不会再依靠咱们一家供货了,到时候生意可就难做了。”
沉戎现在虽然跟毛道关系不错,算是得到了他们的接纳,将自己看作是玄坛脉的一员。
但战时和战后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战后重建涉及方方面面,物资须求庞大,单是一家震虏商号根本无法拢断毛道的所有须求。
而且毛道内部那些蛰伏的老怪物,肯定也不会答应让一家人道商号卡住自己的脖子。就算有白守经帮忙说话,恐怕也不行。
杜煜闻言心头一凛,忙追问道:“沉爷,您的意思是,关外的战争快结束了?”
“嗯。”
沉戎并没有细说其中的隐秘,只是告诉杜煜,最迟在入冬之前,毛道和毛夷就会分出胜负。“对了,长春会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杜煜此前已经将自己算计渝青钱等人的计划告诉了沉戎,不然格物山墨客城也不会出手帮忙。“渝青钱和傅春风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
说到这件事,杜煜就忍不住笑道:“我专门派人把尸体送回了三环的聚宝城,就丢在他们两人的店铺门前。现在整个长春会都知道他俩家里死了人,但具体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有往外放出风声,暂时还无人知晓。商场如战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得人心惶惶,就这些流言蜚语,都够他们俩喝上一壶的了,暂时也没有心思再顾及对震虏商号的封锁。”
“不过”
杜煜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我不打算就这样让他们消停,准备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长春会再热闹热闹。”
沉戎好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以前在傅春风手下干过,很清楚他麾下的“洞天仓库’都在什么位置。纵使傅春风早有提防,已经提前开始转移和隐藏了这批小洞天,但还是让我锁定了一处隐秘仓库。”
杜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找人伪装成“裕’字的人,去劫了这座仓库,把水搅得再浑一点。”这群商行的子弟怎么也喜欢干别人横门的活儿?
沉戎心头诧异,不过杜煜这么计划肯定有他的道理,因此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询问杜煜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杜煜笑着说道:“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沉爷您了,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位熟人。”
听到这话,沉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桀骜凌厉、野性难驯的面孔,脱口而出:“谢凤朝?”“对,就是他。”
杜煜点头道:“自从咱们在四环分手之后,谢凤朝便一头扎进了正南道与西南道交界的群山间,据说得到了绿林会伐命山大当家“开天斧’林樵的赏识,资助他重新拉起了一队人马,当起了地疆马匪,专门砸那些价值连城的小洞天。”
“这位谢当家还真是百折不挠啊,准备在横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啊。现在居然连黎土都看不上眼,转头进地疆去闯荡了。”
听闻故人东山再起,沉戎发自内心感觉高兴。
“不过”
沉戎皱着眉头:“就算有谢凤朝出面,以傅春风的城府心思,肯定还是能猜到你才是那个幕后主使。”“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却又说不出口。”
杜煜冷笑一声:“干活的是绿林会的人,现场所有的证据却指向渝青钱那边,傅春风就算心里清楚是我在下手,但“恒’字里的其他人可不知道。”
“他要么硬着头皮去找渝青钱的麻烦,要么就只能承认是在我手里吃了亏。傅春风是什么人?堂堂“恒’字的大东主!现在却让昔日手底下的一个小掌柜给收拾了,这事要是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