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澹见戴晖迟迟不回应,反问:“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了。”
戴晖大笑道:“实不相瞒,我最喜欢的就是有野心的人,正好我们行动部最缺的也是你这样有胆又够狠的人才。”
说罢,戴晖转头看向沉戎,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沉兄弟,今天这件事麻烦你了。”
“拿钱办事罢了,用不着谢。”
见戴晖有意接纳卓澹,沉戎并没有感觉任何意外。
一方纳了投名状,一方拿了死把柄,两边情投意合,各取所需,自然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后面的活儿就交给我们来办吧。”
戴晖笑道:“孙老爷子那边应该已经把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我送你过去?”
“多谢。”
戴晖抬手一挥,打开一条通往一座“驿路洞天’的缝隙。
沉戎迈步走入其中,却在探进半个身子后忽然回头。
“戴部长,现在载源死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对奕光下手?”
沉戎问道:“我已经把兴黎会彻底得罪了,要是不把他们全部弄死,我睡不踏实啊。”
戴晖眸光一闪,没有任何迟疑,点头道:“你放心,我也不太喜欢这个人,迟早会收拾他。”“行,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了。”沉戎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缝隙合拢,彻底消失在风雨中。
戴晖转头看向卓澹,挑了挑下巴:“给你一天的时间处理这里的事情,够吗?”
“不用,雨停之前,我们就可以出发。”
卓澹回答地十分干脆,迈步走向那群面无血色,被大雨淋的像落汤鸡似的护卫们。
戴晖没有去看前方将起的屠杀,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脚边嶙峋的山石上,一株野草从石缝间伸出,被风雨吹打得左右摇晃,却依旧顽强坚持,半点没有要折断的意思。
“碎了的玉器只是块石头,可破了的瓦罐却能当杀人的刀,明明还有一丝善了的机会,你非要看他那一眼干什么?”
戴晖微微抿了抿嘴,突然伸手将那株野草拔了起来,低声呢喃了一句:“可惜了...”
驿路上,有山河会外务部的人专门等侯沉戎,一路穿过了十馀个小洞天,这才返回了正北道关外。沉戎刚刚落地,就见眼前赫然是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路线,横亘在视野当中。
钢铁浇筑的铁轨在岁月与风沙侵蚀下失去了光泽,枕木也早已泛黑,却依旧倔强地一路延伸,直至与天边的落日融为一体,象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盘踞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
铁路线两侧,清一色全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简陋房屋。房屋之间的空隙被见缝插针地开垦成了小块田地,地里种着耐旱的糜子和??麦。
此刻正值傍晚,落日悬在西边的天际,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家家户户都升起了袅袅炊烟,直愣愣的冲向天空。
一座不起眼的石屋,有人站在台阶上,正朝着沉戎招手。
不是旁人,正是此前跟沉戎有过一面之缘的狮族白泽脉青年,白守经。
“到饭点了,今天谁家管饭啊?”
沉戎还没走近,就听见白守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来啦,臭小子嚷嚷什么,哪顿少了你的饭吃?”
一名老妇人火急火燎推门而出,手里端着一个比人脸还大的海碗,上面铺满了肉和菜,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那股子香气儿却直往沉戎鼻子里钻。
妇人显然没想到今天会有外人在场,脸色猛地一变,颤栗的瞳孔中透着紧张和担忧,却偏偏不见一丝恐惧,扬手就准备把碗砸向地面。
“婶,您别急,这是自己人。”
白守经身影一闪,出现在妇人身旁,弯腰抄手,将海碗稳稳接住。
“原来是有客人啊”
妇人一听这话,脸上表情立马多云转晴,伸手去抢白守经端着的海碗。
“少爷您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回去准备一桌好饭,怎么也不能让客人吃这东西啊。”
“还有什么饭能比这还好?您给他照着再来一碗就行。”
白守经回头冲着沉戎一笑:“没问题吧,要不给你整个小碗?”
“那不行,少一点我都吃不饱。”
片刻之后,沉戎和白守经一人端着一个海碗,就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在卓澹的小洞天里淋了一晚上的冷雨,沉戎肚子里早就造起了反,连跟白守经寒喧两句的心情都没有,抡圆了筷子吃了起来。
白守经模样打扮看着斯文,但吃相竟比沉戎还要难看几分,一颗脑袋几乎都埋进了碗里。
两人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各自将碗里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