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新的命技浮现脑中。
要杀了李午的人,更要斩了他的魂。
人屠命技,戮魂!
剔骨尖刀撕破雨幕,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李午心神。
他感觉自己象是一头圈中家猪,被屠夫选中,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缠绕上四肢百骸,竟让他连举枪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刀光转瞬即到身前,生死一线,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李午心中的胆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横在身刖。
铛!
一声爆响。
李午手中的枪杆被剔骨刀从当中砍断,碎片飞溅,馀势不止的刀光斩向了他的胸膛,更劈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血点横飞,李午眼底的冷峻与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畏惧,他顾不得胸口的巨痛,从地上翻滚爬起,转头朝着黑暗狂奔逃窜。
沉戎脚下发力,就要追击而出,可迈出的脚步刚刚落地,视线忽然再次拔高,从叶炳欢的体内脱离,漂浮在他的头顶。
临战突破、瞬败强敌,接下来自然是追杀穷寇,斩草除根的大好时机。
可叶炳欢却在这一刻选择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体内气数消耗一空,更不是因为心神的疲倦让他无法再战,而是他不愿意把阿巧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座陌生的雨夜里。
“别怕,我带你走。”
叶炳欢把女人的尸体抱在怀里,踩着满地的污水,背着暗黄的灯光,一步步走向黑暗一片的前路。“唉。”
沉戎看着面前缓缓暗下去的世界,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我的老家叫避风镇,地方不大,但人不少,我的猪肉摊子有很多的老客,都是老屠夫留给我的。跟他们做买卖,从来不用担心有人赖账,就算他们那天忘了带钱,我也从不计较,因为他们每次来找我买肉,我都赚了他们的气数,是我占了便宜。”
“其实一开始我不觉是自己占了便宜,毕竟他们是傈虫,而我是命途中人。可从我背井离乡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欠的越来越多,不是气数,而是我永远也还不清,还不起的人命。那一刻我终于懂了,为什么老屠夫以前总是跟我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亏欠别人。因为人易走,但“债难还’。”夕阳的晚风吹过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叶炳欢潦草落魄的形象让周围的行人避之不及。
他对此毫不在意,蹲坐在一处墙角下,尤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拨通了电话。
“老谷,是我.”
叶炳欢口中传出的声音沙哑沉闷。
“阿欢你还活着?!”
电话那一端的谷丰裕格外的兴奋:“太好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叶炳欢抿了抿嘴:“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还好,没人知道我是你的上线,所以没人来找我的麻烦,就是暂时没法再接活儿了。”“那镇上怎么样了?”
谷丰裕似没有听到这句话般,自顾自说道:“你现在在红花会内的花红已经提高到了三十两,现在整个五环到处都是抓你的人。特别是李午,我听说他跟发了疯一样,一直在追着你咬,放话出来必须要杀了你,你可千万要小心”
叶炳欢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又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镇上怎么样了?”
谷丰裕知道他的执拗,虽然在他看来这些傈虫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但还是给出了回答:“死了一些人。”
叶炳欢的眸光暗淡了几分:“谁动的手?”
“李午,还有董央。”谷丰裕语重心长道:“阿欢,你杀了天地堂那么多人,又差点一刀砍碎了李午的武胆,已经是结下了死仇。现在连你都是自身难保,还关心其他人干什么?”
叶炳欢闭着嘴,没有吭声。
“阿欢,以你现在的处境,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屠行?”
“对。”谷丰裕劝道:“只要你愿意添加他们,那就有了百行山当做靠山,或许就能震慑住天地堂和武士会。”
“他们愿意为了我,与这两家为敌吗?”
谷丰裕叹了口气:“你自己先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谷你说错了,我能不能活下去,这件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叶炳欢站起身来,满是灰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能知道你没事,我就很开心了。”
“你要是不愿意添加屠行,那我安排你离开正南道.”
谷丰裕的话还没说完,叶炳欢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