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连颤,两箭同时离弦,拖拽起的鳞道气数凝聚成一条狰狞蛇影,血口大张,吐露的獠牙是箭头所化,带着致命杀意,直奔沉戎后心而去。
鳞寿命技,肥遗牙。
这一箭,姚敬城挡不住。
只是一眼,沉戎瞬间便做出了判断,当即亮虎眼,开虎纹,展露玄坛虎貌,吞下怅鬼煞气。毛虎命技,恶兽本相。
毛虎命技,为虎作低。
沉戎的速度攀升到极致,在子嗣厂废墟之中极速狂奔,但依旧难逃蛇影追杀。
眼看即将落入蛇口,沉戎毅然转身,眼眸中白光炽烈,虎迹刀横斩而出。
人屠命技,卸甲。
刃口撞上獠牙,两根箭矢从当中被劈开,与沉戎错身而过,被馀力裹挟着继续飞动。
虎迹刀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嗡鸣不止。沉戎的虎口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发麻,身形朝后犁地倒滑,等再度站稳之时,已经站在了子嗣厂废墟的边缘。
远程楼上的赫里嘲风见自己这一招命技落空,眼中却没有半分波澜,右手扣箭落弦,再度连发四箭。两蛇齐出,暗绿色的鳞甲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蛇口大张,獠牙森白。
蛇影逼近的刹那,沉戎凌空旋身,右手撩刀斩断上方蛇头,身后大脊拧动如龙蟒翻身,左手挥拳砸向下方獠牙,将那点锋芒生生砸进地面之中。
杀难骤解。
仅仅是拳头砸中了箭矢,他便被强行掠走了将近一年的寿命,肉眼虽然看不出区别,但是那股从肢体中传出的僵硬和乏力,却令沉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没等沉戎喘口气,危机又至。
一座命域当头压下,将他罩入其中。
眼前视线变幻,子嗣厂残破的废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墓碑林立的荒野。
鳞寿命域,亲子坟场。
“这里距离天伦城的边缘可已经不远了,外面到处都是浊物,你只要跑出去,我可就不敢再追了。”本该是一场瓮中之鳖的惬意收割,却演变成了连番的鏖战和追杀。
而且在与那头浊物的一战中,更是让自己损失了不少的寿数。
这一切都让赫里嘲风心头怒意炽烈,决心要好好凌虐这命终于落入自己手中的人道命途,以泄心头之中恨。
“不再试试?”
“当然要跑,不过不是现在。”
命域的压制落在沉戎的肩头之上,没能压弯他的脊梁,却在悄然中不断抽取着他身上的寿数。一个呼吸,便是一月时光流淌消逝。
这正是赫里嘲风命域当中的规矩。
入域之人,以寿买命。
“现在不跑,难道等我把你的尸体送回墨客城?你要是打得这个主意,那可就要落空了。”赫里嘲风眼神轻篾,举弓开弦:“亲缘血河里现在可正缺上好的肥料,你这条命至少能哺育出上百年的寿数。”
“才上百年?你们这些鳞夷也小气了。”
沉戎平举长刀,锋芒遥遥对准敌人的眉心。
“不过我对当肥料没什么兴趣,只对砍了你有兴趣。”
“你”
赫里嘲风凝视着那双平静的眸子,忽然一笑:“凭什么?”
话音落地,一股强烈惊悸突然冲上赫里嘲风的心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废墟剧烈震颤,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宋时烈亲手埋在这里的开山雷被尽数引爆,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泥沙、瓦砾与火焰,腾空而起,形成一道冲天的火柱。
碎石瓦砾如暴雨般四溅,断梁被掀飞在空中,又重重砸落,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滚滚,瞬间吞噬了整片废墟。
赫里嘲风脸色骤变,在巨响来袭的刹那将自身命域收缩凝实到极限,笼罩在周身一米,体内气数倾泻而出,注入增挂在命域内的镇物当中。
汹涌而来的火焰与冲击波肆虐横行,高温蒸发着赫里嘲风额角渗出的冷汗,一身皮肤在碳化和复原之中来回变幻,两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浓黑转为灰白。
他没有被炸死,但为了续命而消耗的寿数,却让他心如刀割。
“沉戎!”
恨意彻骨的咆哮声在火海之中滚荡。
下一刻,赫里嘲风的眼眸突然骤缩如针芒,惊骇地看着一截从怒焰中撞出的刀尖!
沉戎如同从炼狱里挣脱而出的烈焰修罗,裹挟着满身火星迫近赫里嘲风身前。
再没有距离的阻挡,屠场和坟场终于在近处正面碰撞。
虎迹刀当头劈下,狠狠砍在赫里嘲风仓促横档的长弓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刀与弓的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火星,比周遭的火海还要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