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一场三环夺帅,居然能惊动“丰’字的总商主。”
汤隐山轻声问道:“徐老爷子他近来身体可还好?
“多谢先生关心,徐商主他能吃能睡,就是常常怀念曾经和吴大师以笔载道,互通书信的宝贵岁月,每每想起,总是黯然神伤,懊悔自己当初没能帮变化派冲破难关,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大师郁郁而终。”“学术上的难关能不能过得去,有时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况且“丰’字给予变化派的资助已经够多了,徐商主实在无需再自责。”
汤隐山长叹一声,将信封放在桌上,问道:“你们长春会多年来都不曾参与“人主’的竞争,只喜欢站在远处埋头发财,这次为什么变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渝青钱轻声道:“长春会上下虽然都是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但也是拜陶朱公的人道弟子,若是坐看黎土倾复,任由左道横行,届时这黎国当中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这番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仿佛是曾经为富不仁的地主,在面临家国危亡之时幡然醒悟,决心倾尽家产,与仇敌鱼死网破,让人不由生出敬佩之情。
可汤隐山心里却偏偏没有一星半点的触动,就算对方是曾经与变化派相交莫逆的“丰’字,他也不相信对方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慷慨解囊。
“商’本就是一把杀人屠刀。
甚至死在这把刀下的人,要远比两百年的外道入侵引发的种种争斗加起来还要多。
汤隐山疑惑问道:“以你们的财力,不管最终是哪一家坐上了“人主’的位置,都会以礼相待,又何必来争这张票?”
“长春会这么多年,虽然恪守规矩,从不介入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但不愿意得罪人的结果,往往是被人欺凌。”
渝青钱说道:““汇兴常丰、恒富久裕’,在长春会八个字头中,有近半的伙计、账房,甚至是主持一方买卖的掌柜,都曾经被人用刀枪顶住心口,将他们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产业劫掠一空。所以即便如今是大义当前,他们也绝不愿意将自己的血汗钱交到那些曾经欺凌过他们的人手中.”
汤隐山心头了然,接过对方的话头:“所以你们长春会这次也有自己想要扶持的人选了?”渝青钱并未反驳,点头道:“先生明鉴,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但我可是格物山的成员,就算我再尊敬徐商主,也不可能把票给你们。”
汤隐山摇头道:“况且现在“夺帅’尚未开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谁能保证沉戎就一定能稳拿七位这张票?”
“顺势而为是商,逆势而为是赌,我们眼下只想竭尽所能,至于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那就交给天命来决定吧。”
渝青钱倒是颇为洒脱,他抬手按住桌上的信封,轻轻推到汤隐山的手边。
“徐商主在信中写了很多肺腑之言,如果汤先生在看完之后依旧坚定本心,那我们“丰’字也绝对尊重先生的选择。”
“但如果先生愿意体谅我们的难处,届时不管崔山长要如何责罚,都由我们来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先生难做。”
汤隐山指尖压住信封一角,脸色铁青一片。
“四环分舵双花红棍沉戎,见过坐堂大爷。”
“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来这些虚礼。我叫张忠节,年纪比小沉你痴长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张叔。”剃着寸头的男人按下沉戎结印行礼的双手,脸上笑容和煦。
“陈向北这些年执掌四环分舵,旗没插下去几面,脸面倒是让他丢了不少。原本他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没想到他竟然能有这样的运气,寻到小沉这么一颗好苗子。这下功过相抵,他也算是逃过一劫了。”“是陈舵主仗义援手,我才能安然渡过正冠县那场祸事,所以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我运气好才对。”能当上三合堂的在三环的坐堂大爷,张忠节的实力就算没有摸到这环的上限,恐怕也相差无几。沉戎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找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也没有蠢到在对方面前嚣张跋扈。
他现在的价值是“夺帅’的规矩给的,也会在“夺帅’之后消失。
如果这时候把自己的命数斤两给弄混了,那等到飞鸟尽时,可就该到良弓当柴了。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沉戎可以不给赵勾面子,但张忠节的面子,他得给足了。
“张叔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让下面的草鞋弟兄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到墨客城来?”
“你帮堂口把旗插进了正冠县,这可是大功一件。如果连见你这样的功臣都迈不开腿,那我也没资格继续当这个坐堂大爷了。”
张忠节笑声豪迈:“而且三合堂已经很久没有象你这样杰出的新血了,所以这一面我必须亲自来。”“张叔您过奖了。”
沉戎佯装随意道:“对了,我刚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