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洪开口打断了女人的话音。
“沉聿修当年拒的是“官位’,不是在拒蔡循。他把位置扔给技防派的学首郭威,也是为了让郭威替蔡循看住县里风向。”
廖洪话音顿了顿,
“而且沉聿修还亲自下了山,遵照蔡循的吩咐,追杀许刍灵。”
红机里苏院长的呼吸明显一滞,随即压低声音:“许刍灵...不是活着回来了?”
方才那声冷哼,早已经让他们知道了旁听这场对话的第四个人是谁。
“许魁首实力非凡,即便是沉聿修,也没能把他留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什么好尤豫的了。”
苏院长的声音重新硬了起来,甚至变得兴奋起来。
“山长席总共五个席位,就算沉聿修站到了蔡循那边,还是三票对两票,优势一样在我们,足够激活弹劾蔡循的程序。”
“山长席只有激活弹劾程序的权力。”贺院长仍旧谨慎:“最后还要所有研究员以上的人进行投票,才能决定蔡循能否继续担任首席山长的职位。四等别山上不止咱们三家学院,这里面依旧还有风险。”“所以我们必须让蔡循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声望,彻底灰飞烟灭!”
苏院长的语速飞快:“武士会那边,廖山长已经安排了人去对付叶炳欢。论杀人,哥老堂的双花红棍在六位之中也算佼佼者了,打死一个叶炳欢绰绰有馀。”
“至于淬金赌场...我已经安排重注下在了廖山长的身上。”
女人冷笑道:“他不是最喜欢卖人人情吗?那我就让整个正冠县的赌徒,都记着这位蔡县长是怎么让他们倾家荡产的。”
听到这里,贺院长终于忍不住了:“这些安排为什么我提前不知道?”
红机那头无人回应。
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道理院研究的内容虽然深远重大,但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有些事情就算告诉了他,他也只能动动嘴皮子,拿不出什么实际行动。
贺青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自己在山长席中的位置。
不过清楚归清楚,被人欺瞒的感觉一样还是不好受,特别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
“老贺,现在知道也不晚。”
廖洪不动声色地把这点尴尬压过去,声音依旧平稳。
“常乐游和雷掣那边也不用考虑,他们不敢再动了。”
廖洪淡淡道:“他们能帮蔡循做这么多,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就算这两人再怎么感恩蔡循的人情,也不敢把自己背后的势力牵扯进来。”
“行,那现在道上的事情算我们赢了,那在山上怎么赢?”
贺院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执棋,造势,收人情。”廖洪说道:“这一套蔡循用过,我们也能用。”
“谁是棋?”
“汤隐山。”
“哪里来的势?”
“学考。”
苏院长接过话头:“蔡循最大的弱点,就在变化学派。此前他为了保住变化学派,故意把学考压住不办,这件事不止让上面不满意,山上一样怨言横生,只不过是碍于他首席山长的权威,无人出言质疑罢了。”
女人冷声道:“现在变化派出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就是引爆各方不满的导火索。堂堂首席山长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庇护一个毫无成果的垃圾学派,浪费山院资源,阻塞升降信道。如此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那他要是弃车保帅,亲自把汤隐山赶出去呢?”贺院长反问。
“人就算走了,事一样还在。他必须得给所有四等别山的成员一个说法。”
“光靠一个说法,恐怕还不足以让一位首席山长下课。”
“这些年,蔡循就是靠着“仁义’二字坐稳的首席山长位置,他成于此,也终将败于此。”力保变化派,是徇私。
不保变化派,是负义。
蔡循不管前进还是后退,都有破绽让人攻击。
贺院长沉默了片刻:“民意我们是有了,但是上意呢?”
“这就是最后一步,收人情。”
廖洪终于开口:“不是只有他蔡循才在三等别山内有人,增挂派这些年孝敬出去的钱,也是时候该见效了。”
“好了,老贺,学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红机里的苏院长语气不耐,象是怕晚上一息就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贺院长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个字。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