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忽然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之前不开门,是担心你们在正冠县争来抢去,四处插旗,把整座县城搅得乌烟瘴气,影响了山上的学生。”
方司南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接话。
“我们三合堂一直都十分守规矩。跟哥老堂冲突,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如果蔡山长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保证绝不会让正冠县的街面上出现一滴血。”
“其实见点血也是好事,不然这些小兔崽子总觉得这八道上都是讲文明、讲礼貌的好人。”郭威点了点头,像认可,也象提醒。
“不过有件事你们得弄明白,要清楚是谁让你们进的门,千万不要把人情记错了地方。要不然”“我明白。”
方司南压着内心的狂喜,竭力维持的面上的平静,起身朝着郭威拱手行礼。
就在这时,方才趁乱溜走的唐松年忽然又从里屋冲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大人”
唐松年嘴唇哆嗦了一下:“人...人不见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行事作风还真不好说。他就算分得清你是好是坏,但依旧不会相信你。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出乎唐松年的预料,郭威表现的十分淡定,只是把大檐帽重新扣回头顶。
“算了,走就走了吧。反正只要别死在我的面前,让我交不了差就行。”
九重山武馆。
梁重虎坐在主座上,手里一盏茶早已经凉透,但他的指尖却还在轻轻摩挲着杯沿。
从昨晚到现在,道上的消息就象雪片一样飞来飞去,没有片刻停息。
六合武馆的大火、淬金赌场的盘口、雌黄楼的枪声和死人..
一切最终都砸在了同一个结论上一一沉戎死了。
死在了百行山冥行魁首,许刍灵的手里。
对于许刍灵这个人,梁重虎了解的并不多,双方此前几乎没有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来往。
但他却曾经在偶然间得知过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许刍灵其实是从“三环’来的。
有了这层背景,他敢不给蔡循面子,能杀得死这个两道并行的凶徒沉戎,似乎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但还是有一点让梁重虎感觉不安,就是对方出手的时机,选择的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这到底是他许刍灵为了给弟子报仇而蓄谋已久的埋伏?
还是廖洪精心策划的一场“围点打援’?
亦或者说,这其实就是蔡循自导自演,用来欺瞒外人的一场苦肉计?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午站在他身后,双手环抱,语气压得低,藏着一股无名的躁火。
梁重虎没有回答。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接下来怎么做,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就在这时,有门人走了进来。
“掌门,风波门的陈庆辉陈掌门造访。”
梁重虎眼皮微抬:“快请。”
片刻后,陈庆辉被引进门来,笑容堆得很足,嘴里的客套话一句接着一句。
梁重虎似也忘记了对方之前帮薛雷开擂邀武的事情,礼数滴水不漏。
李午眼里满是不屑,根本懒得去看对方一眼。
一阵寒喧过后,陈庆辉终于把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扔出来。
“梁掌门,我这次来,就是代表另外两家,专门来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这次的擂台,到底还打不打?”
梁重虎闻言眉头一挑,故作疑惑:“陈掌门这话我可有些听不懂了。这打不打,难道还能由我来决定?”
“当然可以了。”
陈庆辉一本正经道:“现在六合武馆已经被大火烧了,薛家父子也死了。按照武士会的规矩,这个门派可以算是灭门,自然也就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还听说,叶炳欢已经被常乐游的人带走了..”
“陈掌门。”
李午忽然开口打断对方,冷笑道:“你该不会是觉得他进了一趟五畜黑市以后,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陈庆辉连连摆手:“我是想说,沉戎死后,蔡循显然是打算将叶炳欢培养成下一颗棋子,势必会在他身上下大本钱,这样一来,比武较技的意义就没有了。而且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格物山两位山长公开掰腕子,我们又何必再去趟这样浑水?”
话是这样说,但落进李午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他觉得陈庆辉是在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叶炳欢的对手,上了擂台就是白白把命送给别人立威。倒不如就此作罢,就算丢了点面子,但起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李午的脸色越发阴沉,体内气数翻涌。
可就在他行将爆发之际,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