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一声嗤笑在巷中响起。
笑声很短,却充满再明显不过的嘲弄意味。
“你笑什么?”
叶炳欢眉头微皱。
“我在笑你这个杀猪的,眼神是真不太好用。”
他抬手,慢慢摘下脑袋上的黑色礼帽。
一张很普通的脸漏了出来,眉眼平淡,唯一算得上是有点特色的地方,也就对方那异常白淅光滑的皮肤了。
这种水平的长相,在叶炳欢以往看人的标准里,那就是街边一脚就能瑞飞的阿猫阿狗,根本不足为虑。但这一次,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可能真看走眼了。
男人把手里的帽子随手一丢,朝着叶炳欢挑了挑下巴。
“赌金、根册,还有你的命,今天缺一项都不行。”
话音落地。
巷子里本就不亮的光线忽然再暗几分,两侧巷壁忽然生出道道黑影,宛如活物般拉长扭曲,向前蜂拥而去。
但就在这座命域即将笼罩而下之时,叶炳欢突然动了。
他没有任何尤豫,一把抓住韩安的后衣领,转身拔腿就跑。
反应之快速,选择之果断,令人瞠目结舌。
猝不及防的韩安被收紧的衣领给死死勒住了咽喉,脸色飞速涨红。
“欢爷,空...空气给一点”
“给什么给,你没看见对方是什么档次吗?”
叶炳欢嘴里骂道:“丢你老母的廖洪,六位的鬼道居然也能找得来,到底哪儿来这么广的人脉.”巷口那人看着叶炳欢拽着韩安冲出巷子,嘴角上那点笑意反而更深。
“跑得了吗?”
墙上阴魂张牙舞爪,追着叶炳欢的背影漫卷而去。
同一夜里,正冠县的另一头的九重山武馆中,也有不速之客突然造访。
梁重虎一把太师椅中,李午伺候手边,师徒两人的目光都盯着大厅中央摆着的一个巨大行李箱。“你刚才说..这是廖院长让你给我送来的?”
“没错。”
答话之人一身劲装短打,留着一头干练寸发,衣领下隐约可见蔓延而上的一角刺青图案。
梁重虎看着箱子,眉头越拧越紧。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对保虫夫妇。”
男人淡淡回道。
梁重虎闻言眼神顿时一凛:“谁的?”
“楚居官。”
对方语气随意,象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哢。
李午双拳猛地攥紧,发出一片爆豆般的声响。
梁重虎双目微阖,眼底有凶光跳动。
“我刚才没听清楚,阁下说的是谁?”
“嗬”
男人似乎被眼前这对师徒的反应给逗笑了,眼神戏谑的打量着两人。
“你笑什么?”
李午年轻气盛,当即就要跨步上前教训对方。
“不得放肆。”
梁重虎嗬停李午的动作,平静的看着对方:“劳烦阁下再说一遍,这到底是谁的父母?”
“格物山四等别山,命域院,变化学派,楚居官。”
男人一字一顿,笑道:“这下梁掌门听清楚了吗?”
话音落地,梁重虎的脑海中忽闪而过的不是汤隐山的那张老脸,而是一张几乎从来不会显露怒意,随时都带着和煦笑容的面孔。
蔡循。
曾经有绿林会的匪山干出过绑架过格物山学子的事情,后果还没过十二个小时,对方的山头便被连根拔起,满山上下,鸡犬不存。
而动手操刀之人,就是这位四等别山的首席山长。
这件事在正冠县内并不是什么秘密,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各种流言蜚语满天乱飞。
甚至有声音说背后指使之人,就在四等别山上。
不过蔡循在把人质安全带回之后,并没有就此事进行深究。
久而久之,道上的传言也就消停了下去。
但梁重虎此刻却突然觉得,彼时彼刻,就如同此时此刻。
自己俨然成了那个绑架格物山学子的绿林匪徒。
“廖院长说,这是他最后的翻盘希望,至关重要,不容有半点闪失。放眼整个正冠县,只有将人托付给梁掌门你,他才能放心。”
梁重虎的眼神盯着那只行李箱,按在扶手上的指节缓缓发白。
这哪里是什么“托付”。
分明是将一把沾血的刀塞进了自己的手里,还要逼着自己把刀握紧。
“何必如此?”
梁重虎声音莫名变得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