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三抬手按住马似疆的肩膀:“你忙你的,不用送了。”
走出笼罩皮货店的冰冷命域,五畜街鬼市温暖的夜风迎面吹来,巨大的温差让董老三觉得鼻子一阵瘙痒“变化派,增挂派..,想不到格物山这些个身娇肉贵的金疙瘩,有一天居然也会拔刀见血,真是稀董老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转头遥望着沉戎离开的方向。
“让您赔钱,是我管事的责任。但我帮您省了钱,应该也能算是个人情。两相冲抵,您应该没理由再找我麻烦了吧?”
董老三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皮料,尤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找一家熟悉的裁缝铺,将其制成能抵严寒的冬衣。
正南道和风旭日的天气自然穿不上这种衣服,但世事总是无常,谁能保证自己哪天不会沦落到跋山涉水,餐风饮雪呢?
董老三迈开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川流的人群之中。
皮货店内,马似疆还坐在炉子边,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玄坛、关外、沉戎.
这三个关键词在他心头不断盘旋,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微微出神,仿佛又看到了正北道的冰天雪地。其实他对于沉戎十分了解,甚至知道沉戎跟关外大概率没有任何联系。
原因无他,马如龙可是他的侄子。
自己这位侄子现在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尽管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但依旧在咬着牙硬撑,坚持自己能从沉戎的身上得到不菲的回报。
马似疆此前并不认同马如龙的想法,甚至还专门去电训斥过对方,勒令其暂回四环避避风头。但他万万没想到,沉戎在跳涧村那般戏耍了玄坛脉的陈家以后,显然居然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到正冠县,而且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购买玄坛脉的丹元。
这表明陈家的报复不止没有威胁到沉戎,后者反而越混越好了。
“四十五两,看来这个价还是要高了。”
“瞎,看来自己真是年纪大了,魄力反而不如马如龙那小子了。或许是时候考虑把这家店让给他来接手了”
马似疆嘴里喃喃自语,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了放在椅子上的一块捆扎好的熟皮料。
那是他之前送给沉戎续“缘’的,但是现在东西被放在了原地,显然是对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走。马似疆没有去深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而是莫名想起了董老三临走之时所说的话。“人道贼,这句话还真是半点不错。连一名黑市的管事都能把我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看来我这本事,还要再练啊”
一条暗巷之中,沉戎停下了脚步,突然纵身跃上屋顶,低头俯瞰看着那片艳丽的红光。
红光仿佛有隔绝的功能,将热闹的人声全部牢牢锁在其中,从外界根本听不到一星半点。
“董老三”
沉戎当然能看得出来,董老三那般殷勤卖力的帮自己砍价,并不是为了赚区区三两气数的茶水钱。而是为了卖自己一个人情,免得日后因为“勒索’的事情,被自己给盯上。
现在他这么一做,既保住了自己管事的尊严,还让沉戎不好意思再继续计较,算是全了面子和里子。““汇兴常丰、恒富久裕’,看来在长春会这八个字头当中,除了杜老板的“恒’字以外,这“富’字的子弟也有几分本事。不过”
“自己现在在道上的名声,真这么不好?”
沉戎跨坐在屋脊上,哑然失笑。
随即手腕一翻,拿出了那个装有五滴【恶兽】丹元的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丹元入肚,宛如烈酒。
沉戎感觉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中,接着一片燥热飞速扩散全身,点燃了鲜血、经脉和骨肉。血脉提升的过程象是炉中锻铁,心脏如锤,命海为毡,一下下敲砸出暗藏的杂质,锤炼出一副更加强横的体魄。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数个小时,沉戎耳边兴奋的虎吼方才渐渐淡去,微冷的夜风也将他身体上最后的一丝燥热带走。
沉戎此刻感觉浑身力道如江河奔腾,右手五指一攥,便有一声空气爆鸣声在掌心中炸响。
五滴丹元,二百二十两气数,换来的是体魄将近三成的增幅,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新的玄坛脉命技出现。沉戎暗自估算,自己如果要达到毛道七位的晋升要求,至少还得再来五滴这个档次的丹元。也就是说,自己还得在增挂派的身上,赚到二百两以上的气数。
“不过就这点小钱,对于咱们命域院的廖院长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就在沉戎话音刚落的瞬间,远处的红光忽然消失,仿佛是其中那成千上万盏大红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熄灭而整个五畜鬼市,也仿佛真如画本中描写的鬼市那般,在天色即将明亮的刹那,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在原地留下一个潦阔的荒芜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