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戎平静道:“当初我能杀了何九鳞,现在也能杀了你,不信就试试。”
铮!
姚敬城似早就在等这句话,脸上浮现狞笑,手中双刀立时出鞘,双眸由黑转黄,两颊浮现斑烂虎纹,展现恶兽本相。
不止如此,姚敬城身上多出了一具造型简练的轻甲,看上去竞和【市井屠场】之中家家户户门前的武将年画有几分神似。
这显然不是沉戎的命技所化,而是另一位命域住客郑沧海的手笔。
帐中的空气被烈焰烤的发烫,方赤火却感觉心中惴惴难安。
他不相信沉戎真有这个本事能在这里杀了自己,但对方展露强势却不象是在装腔作势。
更重要的一点,对方不是来寻自己晦气的,自己又凭什么要帮王明理挡刀?
“沉戎,你和王明理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俩人的事情,与本帅无关,本帅也没有兴趣插手其中。”方赤火沉声道:“我可以当做你没有来过这里,劝你最好适可而止。”
姚敬城闻言当即撇了撇嘴,脸上表情既遗撼又不屑。
“局虽然是王明理设的,但鄂营山可也是你的人。方帅要想撇清自己的干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方赤火大怒:“姓沉的,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你以为本帅真不敢跟你火并?”
姚敬城听到这句话,顿时咧嘴一笑,手里的双刀又举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听方赤火话锋一转:“而且本帅凭什么要帮你?”
这下就算姚敬城已经没了昔日混迹洪图会的记忆,也看的出来,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
“眼前这个当兵的看着挺横啊,怎么就这么怂了?”姚敬城心头满是不解。
“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
沉戎说道:“鄂营山之前可是你的人,但是他王明理却丝毫不顾及教规,动手挖了你的墙角不说,还反过来装模作样赏你一口肉吃。现在肉没吃上,一颗上好的棋子还报废了,这其中的损失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王明理对你杀人诛心,你难道不打算把场子找回来,出了这口恶气。”
方赤火果断道:“就算是王明理不义在前,那也是我们太平教自己的家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本帅以后自会向他讨个说法。”
“方帅果然是个守规矩、讲义气的人,在下最是敬佩你这种英雄好汉。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真有这个能力吗?”
沉戎冷笑道:“说句实话,你得好好感谢感谢鄂营山,如果不是他落了网,等到他真坐上了烽烟镇守备的位置之后,可就轮到你这个师帅落马了。”
方赤火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王明理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既然选择向你下手,就不可能给你找他算账的机会。”方赤火刚要说话,就被沉戎直接摆手打断:“你也别跟我玩那套手足兄弟要加钱的戏码,大家都没那个时间拿来浪费。我就这一个价,干不干,你自己选。”
方赤火脸色一阵青红变幻,展开的命域内火光炽烈,势头汹汹。
可哪怕是姚敬城都看得出来,对方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不愧是闽教新任晏公,果然有神只的霸道。”
方赤火收起命域,一脸严肃的看着沉戎:“你要我做些什么?”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带兵进城,按住圣宝县道部的其他人。”
“这倒是不难,但是.”方赤火为难道:“教内有铁律,圣兵无故不得入城。我就算想让王明理死,也不可能直接带兵攻城,否则事后我一样活不了。”
“理由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沉戎屈指弹一弹,只听“丁铃’一声脆响,一枚铁命钱落在方赤火面前的案几上,兀字飞旋。“既然王明理的道部能在肃慎教的地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对方难道就不能干同样的事情?”沉戎微笑道:“鄂营山落网,肃慎教查明真相后决心报仇雪恨,派人潜入圣宝县刺杀王明理。你偶然得知消息以后,决定带兵进城保护县长,这听起来是不是合情合理?”
“谁来杀王明理?”
“我。”
“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肃慎教,索明。”
方赤火闻言陷入沉默,目光紧锁着案几上旋转的命钱。
片刻之后,命钱耗尽力道,翻倒后背面朝上,篆刻钱币表面的四个小字映入方赤火的眼中。命由人定。
“来人,点齐人马,随本帅进圣宝县.”
方赤火不再尤豫,壑然起身,大声喝道:“杀蛮狗,救县长!”
夜色深深,精舍中香火长明。
可盘腿坐在蒲团上的王明理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神不宁,仿佛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