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当中,方才自己同伴的攻击分明击中了那把剔骨尖刀,但是他此刻却没有看到哪怕半块的尖刀碎片。
若不是那令人颤栗的刺骨杀气还有残留,他都要以为一切只是自己过度紧张而滋生的幻觉了。可就当他准备放开屏住的呼吸,继续搜寻对手踪迹之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大片冷冽的寒光。地面、林间、枝头,上百把利刃密密麻麻挤在视线当中,全部都用最为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他。“人屠命技,千刀。”
低沉的人声忽然响在耳边,疤脸祭司一时间亡魂丧胆,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刀林朝着自己攒射而来。
“救我!”
疤脸祭司失声惊呼,旁边的同伴也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连忙催动命器驰援。
铃声和鼓点混杂而成的嘈杂音波如同浪潮席卷而来。
速度竟要快过飞刀几分,后发先至,撞上飞刀的瞬间宛如秋风扫落叶,将所有的刀影全部冲散。“还是假的?!”
刀疤脸眼神呆滞,接二连三的产幻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命技“野兽法’出现了什么问题。“啊!”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将他游离的魂魄再度拉回了体内。
疤脸祭司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就见最右边的那名同伴被一把尖刀洞穿了咽喉,刃口从颈后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树干之上。
而那个被他们追杀的人道命途,此刻却象极了一名在市场中摆开摊位,当着客人面前剖牛剐羊,以此证明自家食肉新鲜的屠夫似的,右手抓住刀柄向下一划,那名同伴满肚的零碎当即流泻一地。疤脸祭司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惊愣在原地,呆滞的目光落在叶炳欢的身上。
叶炳欢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刚才那是逗你玩儿的,别怕。”
刹那间,难以形容的恐惧淹没这名疤脸祭司的心灵。
什么神眷、神位、命途...此刻全部被他抛之脑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逃’字!
可他刚刚迈出右脚,膝骨处便突现一条细微血痕,大腿还在朝前摆动,一截小腿骨却被留在了身后。骤然失衡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倒,皮袄上的兽毛被不知何时拉开的刀线割断,一蓬蓬的断毛还未飘落,便被坠落速度更快的鲜血追上,裹挟着砸进地面。
咚。
扑倒的尸体四分五裂,乱七八糟撒了一地。
倾刻之间,两条人命已经接连丢在了这片深山老林之中。
从断臂残肢中流出的鲜血被堆满腐叶的地面悄无声息的快速吞噬。
最后一名肃慎祭司见此情景,同样无胆再战,但他也没有胆量逃跑,毕竞同伴凄惨的死状就在眼前。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己方是犯下了一个何等巨大且低级的错误。懊恼之馀,心中不断大骂撺掇自己前来追杀这名人道命途的阿巴泰。
如果不是他,如此多教友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无数根看不清楚的刀线在雪雾中游弋横飞,从四面八方不断逼近。
惊惧满心,这名肃慎祭司只能不断的敲打着手中的命器皮鼓,肆意挥霍体内的气数,胡乱攻击。突然间,激烈的鼓点戛然而止。
这名肃慎祭司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脚尖前躺着一只手掌,发青的五指还死死抓着那件法鼓命器。剧烈的痛处姗姗来迟,他大张着嘴巴,可涌到喉头的惨叫还未来得及冲出,就被紧随而至的一把剔骨尖刀给堵住了去路。
噗吡!
叶炳欢的身影闪现在他面前,抓住刀柄斜向一拉,半截脑袋随刃掉落。
“呼.”
重归寂静的密林中,叶炳欢吐出一口悠长浊气,被冰冷的空气冻成迷蒙的白雾。
这场延续了数十里的追杀,终于到了尾声。不多不少,整整十条人命死在了他的刀下。
虽然全部都只是九位命途,但连番的鏖战还是让叶炳欢的精力和体力都濒临枯竭。
“拿这么多条人来换我的气数,你这人的心肠倒真歹毒。”
叶炳欢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东方,朗声开口。
“现在这些炮灰都死光了,该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阿巴泰的身影从一颗巨树之后绕出,目光平静的看着叶炳欢。
“怪不得教里要做出那样的安排,如果是跟全盛之时的你捉单放对,我还不一定是你的对手。”“老子已经没有全盛很长时间了。”
叶炳欢嘴角一撇,剔骨尖刀正持在手,一缕血色正在沿着刀身滑动,在尖端凝成珠子滴落。“不过就算虎落平阳,那也不是什么样的狗都有资格在我面前吠声。”
“我不需要是你的对手,只需要让你重伤就可以了。”
阿巴泰说出了一句让叶炳欢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