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闻言微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礼仪了。
沉默片刻后,他方才从脑海深处找回了那个深埋已久的本名,以同样的礼仪回敬对方。
“太平教圣宝县道部道人周泰,拜别圣弟。”
阿巴泰沉声道:“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真名叫做叶老五的太平教圣兵微微一笑,点头致意,随后不再逗留,毅然决然转身离开。
按照教典要求,圣宝县道部法堂内的香火昼夜不能熄灭。
因此时刻都有道人专门在堂下看守。
但是今夜,这些看护道人却全都被勒令不得靠近法堂半步。
因为有贵客造访。
“事情全部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圣宝县道部真人兼县长的王明理表情平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魁伟汉子。
“明日之内,叶炳欢便能“扬名’整个肃慎教。”王明理说道:“如此血海深仇,必然会让那群蛮狗恨红了眼睛。”
“道兄办事果然利落。”汉子闻言朗声大笑:“怪不得我每次与军帅大人通话的时候,常常都能听见他老人家在称赞道兄你,以前我还以为军帅他只是夸大其词,借此鞭策在下。但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方师帅谬赞了。”
年逾半百的王明理对这些吹捧早已经没有兴趣,开门见山道:“这次为了造势,道部动用的人手不少。周泰那边一死,肃慎教内应该很快就会有反应,不知道方师帅你的手下准备好了没有?”
“道兄请放心。”
方赤火咧嘴笑道:“那小子在我军中也是个难得的好手,之前要把他送进烽烟镇的时候,可是着实让我心疼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才下定决心放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把事情办妥。”
“不能掉以轻心。叶炳欢只是开头,沉戎才是吸聚肃慎教血仇的关键所在。”王明理提醒道:“此人实力不俗,就算有重伤濒死的叶炳欢作为拖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道兄多虑了。”方赤火微微一笑:“军阵之前,再厉害的强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如果他真的连到嘴的肥肉都吃不下去,那我一定亲自上门,向道兄你负荆请罪!”
“请罪就不必了。贫道要是不相信方师帅你,也就不会拿出那么多枚棋子了。当初为了把他们插进肃慎教的“神网’,一样也耗费了我们道部不少力气。”
方赤火正色道:“在下明白。等事成之后,道兄当居首功。”
王明理淡淡道:“贫道不敢居功,所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天父的仁慈和天兄的威严罢了。”“道兄虔心坚定,愚弟自愧不如。”方赤火神情肃穆道:“等克复肃慎教区之后,我一定找机会卸下兵甲,进道部潜修教义经典。届时还请道兄不要嫌弃我这个丘八粗鲁,做我的道师,为我指点迷津。”“到那一天,方师帅你恐怕要高升三环了,天公王大人怎么可能答应让阁下转入道部?”
方赤火“唉’了一声,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王明理挥手打断。
“方师帅,这两份功劳加起来,应该足够把你的人推上烽烟镇镇守牛录的候选位置了吧?”“这是肯定的。”方赤火话锋一转:“不过觉慎深受西北旗旗主的信任,要把他拉下马可有些麻烦,不知道道兄没有什么好办法?”
“谁也不会去信任一个死人。”王明理语气平淡道:“方师帅只用考虑攻破烽烟镇之后,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平定整个肃慎教区就行了。”
“那是当然,在下定然不会让道兄失望。”方赤火站起身来:“那愚弟就先行告辞了,道兄勿送。”“慢走。”
这一次的行动,是王明理所执掌的圣宝县道部主动邀请方赤火共同谋划。
不止如此,王明理还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关键布局,包括叶炳欢、沉戎以及觉慎在内,都将由他的人来负责解决。
而方赤火一方需要做的,就是安稳吃下这些功劳,让他的人顺利坐上烽烟镇牛录的宝座,为后续的破城灭教做好准备。
这件事乍看上去,对于圣宝县道部就是一笔亏本买卖。
就算方赤火刚才表态会让出首功,但王明理心里清楚,这些都是骗人的鬼话。
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慢慢谋划了。
现在教派正在内环与佛统的释门火并,而且已经全面占据了上风位置,取胜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等到教派上层腾出手脚,将目光落向外环,发现自己依旧在被肃慎教这种档次的教派拖延掣肘,难保不会引起地公王他老人家的不满。
这对王明理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恰好这一次叶炳欢自投罗网,又附赠了一个颇具分量的沉戎,简直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至于为什么要拉上军部,王明理也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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