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鳞的赤金双瞳亮的刺眼,心头怒恨交杂。
怒的是自己心底的忧虑被王兴祠这个叛徒看透说穿,伤了尊严。
原本他是亲眼见识过人公王黄天义的滔天伟力,确信对方能够治好自己,所以才会义无反顾投入对方门下,心甘情愿认敌做父。
但是现在的形势已然彻底偏离了预期,何九鳞自己也不能确定黄天义是否还能帮自己治愈命数之伤。恨的是本该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巴睿的背叛,瞬间化为乌有。
现如今九鲤县城内死亡的命途中人的数量,还达不到破开“黎土封镇’的要求。
但城中的布道公几乎已经全部逃走,叶文龙麾下的收俸官也跑了不少。
原本何九鳞也料到事态的发展可能不会太顺利,因此选定了那些进城观礼的异教代表作为替补。可同样是因为巴睿,导致局面彻底失控,那些异教代表恐怕也已经逃的一干二净。
而那些通过“灌顶’强行上道的炮灰,根本就不能算作“镇物’。
此刻自己现在要想补足这一部分缺口,难上加难。
“何九鳞,你也输了。”
王兴祠大笑嘶吼:“众恶无善,无人生还,九鲤派在今日立派,也注定要在今日复灭!”
噗吡!
何九鳞胸中怒气再难压制,手中长戟挥动,寒光掠过,将王兴祠双脚斩断!
他要将王兴祠慢慢折磨致死,唯有如此才能稍稍消弭心头的滔天恨意。
“我跟叶文龙也就罢了,我们俩人当年就不服你,迟早都会反叛。”
王兴祠笑着问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深受神恩,甚至代替你掌控神网的巴睿,也不愿跟你一起投靠太平教?”
何九鳞闻言一愣,王兴祠这句话无疑是叩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那个疑惑。
“因为”
王兴祠话音未完,远处突然传来一片慌乱嘈杂的声响。
似有成千上万人在四面八方一同惊恐呼喊,由远及近,最终在营将府的上空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四个字。“老爷死了!”
我又死了?!
何九鳞眉头紧皱,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是代替自己留在县庙普照神辉的太平教成员被人杀了!谁下的手?九鲤县内还有其他人?
“我们都被巴睿算计了,他才是那个藏的最深的恶,他要把我们所有人置之死地,包括他自己!”王兴祠放肆大笑,口中吐血随着话音不住的往外喷涌,浑身气数紊乱,眉宇间尽显癫狂。
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悸动涌上何九鳞的心头,手中长戟毫不尤豫刺出,径直洞穿了王兴祠腹部,将那座沸腾如潮,行将爆炸的命海搅成粉碎。
“我是创建九鲤派的神,九鲤老爷是我的尊号,只有我能决定九鲤派的存灭,你们都没有资格!”何九鳞单臂挑戟,赤焰缠杆而上,点燃了王兴祠的残躯。
就在这一刻,何九鳞忽然看见了几片灰白色的馀烬,从自己的面前缓缓飘过。
“原来你才是巴睿说的众恶独善”
陷入弥留之际的王兴祠看着那张突然出现在何九鳞身后的冷峻面容,似回光返照一般,脸上苍老的血肉挤出一抹了然笑意。
铮!
杀气乍现,寒光劈落。
人屠命技,破神!
噗吡!
一条裹覆鳞甲的手臂随着王兴祠的尸体一同掉落地面,溅落的鲜血中掺杂着点点非人的金光。营将毙命,神只见血。
但这场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叛乱却还没有终止,正是到达高潮之时!
何九鳞的身影闪现在数十米开外,脸上馀悸未消。
就在刚刚,突遭偷袭的他用左臂挡住了劈落的寒光,于生死边缘抢回了自己的性命。
但代价之高昂,却让何九鳞难以置信。
自己的命数上限竞被这一刀再度削落了一两,从神道六位的【圣嗣】跌落回了七位【奉正】!命数一降再降,让何九鳞几近疯狂。
他盯着那偷袭之人,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了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名字。
“沉戎!”
轰!
何九鳞浑身暴起汹汹赤焰,头顶盘踞的【赤潮】浪潮汹涌,压向地面上拔地而起灰白市井。沉戎踏步冲身,一步迈出便已经显露“恶兽本相’,在楼宇之间腾身飞纵,复盖【攻岸】的双拳砸向何九鳞。
“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
何九鳞放声怒吼,手中的长戟甩出一道暴烈焰尾,狠狠劈下。
砰!
重器碰撞,焰圈激荡。
巨大的反震之力撞向沉戎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