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山上的人拿着账单收债索命,自己堂口内的仙家恐怕十不存一,连带自己的性命怕也难保。刘馀安越想,心头越是烦躁难当。
就在这时,杜煜倒来一杯热茶,放在刘馀安的手边。
“稍安勿躁,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杜煜似乎看透了刘馀安心中的忧虑,笑着说道:“现在九鲤县遍地都是商机,就算不打黄家的主意,我们一样能赚的盆满钵满。”
“我明白。”
刘馀安定了定神,将满脑子的杂念连同一口浊气吐了出去。
杜煜安抚完刘馀安,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垂眸凝思的沉戎。
可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双眼刺痛,快速挪开了视线。
“人道七位【行魁】.”
杜煜心头暗道,此刻的沉戎宛如一把出鞘利刃,浑身散发着锐利难挡的气息。
作为长春会“恒’字的弟子,杜煜走南闯北,跟人道命途各行各业的人物都打过交道,当然也见识过【屠夫】一行的人。
但即便是同为【行魁】的屠夫,沉戎给杜煜感觉也跟他们不一样。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杜煜觉得差别就在“屠’这个字上。
其他的屠夫是把“屠’当作自己谋生的手段,手上的技艺不单单只有屠宰,还有如何去挑选甄别一头猎物身上的好肉和坏肉,炮制、加工、称量、售卖.
在南国五环的时候,杜煜就曾作为学徒,跟随一位“恒’字的大人物出席过某个重要场合。虽然没资格上桌,但是身为随从,也在角落里面捞到了一点好处。
别人在介绍那道菜的名字的时候,杜煜已经没有馀力去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股子香味所吸引。只依稀记得原材料是出自毛道的【山海疆场】之中,猎人抓、屠夫宰、厨子烹,多个行当参与其中,才最终制成了这一道稀世美味。
一块肉入口,早就垂涎欲滴的杜煜却没能记住那味道,注意力又被另一个令人惊骇的异变吸引走。他发现自己的命数竟上涨了足足一钱之多,而代价仅仅是滚了滚喉头。
这对当时才刚刚上道的杜煜来说,造成了难以忘却的震撼,和无法磨灭的心灵冲击。
原来对于内环的某些人来说,命数增长根本用不着锤炼技艺,只需要有一个好胃口就行了。而沉戎与其他屠夫之间的差别,在杜煜自己看来,那就是沉戎更加的“纯粹’。
沉戎的“屠’仿佛没有其他任何杂艺,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杀生。
同为屠夫,亦有差别。
“咳咳.”
杜煜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照老沉从巴睿那里得到的消息,现在九鲤派的情况我们已经差不多算摸清了。”
杜煜将一张地图铺开,拿茶杯压住左右边角,指着官首衙门说道:“叶文龙投靠同为闽教的清水派,干的是“卖教求荣’的事情。虽然我们暂时还没碰见过清水派的人,但对方现在可能就隐藏在官首衙门中。”“其次是营将府..”
杜煜手指移动,指向另一处建筑。
“目前我们知道的,王兴祠已经找了人道的绿林会和地道的黄家,不排除还有其他的势力在背后帮他。然后是何九鳞”
杜煜抬手戳指着地图标注着“县庙’二字的建筑群:“他最大的依仗其实就是整个九鲤派的信徒,一旦他选择露面,振臂一呼,以他创派神只的地位,恐怕不止是那些没上道的信徒,就算是营将府和官首衙门里,都会有不少人选择倒戈。”
“最后是“师公’巴睿”
提到这个名字,杜煜的话音突然一顿,脸上露出感慨的神情。
神网的厉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现在回想起来,杜煜才发现自己之前玩弄的那些小把戏是多么可笑。自以为隐藏的十分完美,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过对方的视线。
杜煜暗自庆幸,若不是巴睿也不愿意跟何九鳞站在一队,自己恐怕还没找到沉戎,就已经人头落地了。“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杜煜说道:“当初这四位一起联手创派,尊何九鳞登位成神。现在何九鳞选择砸锅清盘,逼的他们不得不站起来造反。我们姑且认为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对于各方来说,这时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封镇!”
杜煜沉声道:“老沉问过格物山的人,要破开“黎土封镇’的条件,是在短时间内杀死大量作为“镇物’的命途中人,就能将封镇破开一个小缺口。所以何九鳞大张旗鼓的搞登神诞,恐怕就是为了将九鲤派的命途中人聚拢在县城局域,充当破开封镇的祭品。”
“如果何九鳞成功将那位人公王的法相从内环请过来,那别说是王兴祠和叶文龙,咱们恐怕也逃不了。”
杜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