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鱼汤还没出锅的间隙,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坐在船头,放眼望着微波渐起的海面。
清风徐来,吹的两人衣角微响。
沉戎感觉有道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笑着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好象一个人”
“你爹?”
沉戎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躲闪李耀宗拳头的准备。
可李耀宗这次反应却有些反常,只是哼了一声,便低头看向沉戎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老沉,你这东西值钱吗?”
沉戎摇头道:“不知道,别人送我的。”
李耀宗‘哦’了一声,连珠炮一般发问:“你飘在海上的那天,我明明看到你手里还抓着一把刀,现在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把它收进去了?还有那些黎票,是不是也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沉戎不禁有些头疼,直接了当问道:“你小子到底想问什么?”
“你在以前的教派里到底是干啥的,是不是护道人?”李耀宗兴冲冲问道。
“你就当我是吧,怎么了?”
李耀宗一脸激动道:“那你能教我两手不,你放心,我不白让你教,我给你偷东西吃。其实我们家里藏着不少吃的,只是阿嬷总是舍不得拿出来。”
沉戎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
“阿嬷说这叫未雨绸缪,这个词我倒是听教塾里的先生说过,但是弄不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沉戎闻言,突然间想起了李阿婆手腕上的刺青。
“看来李阿婆以前恐怕也不是一个平凡的倮虫”
沉戎在心头暗道一句,神情严肃的看着李耀宗:“这些话你可不能在外面说。”
“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李耀宗一挥手:“以前阿嬷跟我说过,人就象是海里面的鱼,奇形怪状,什么都有。那些长得丑的大多都是可以下锅的好东西,反而是那些花花绿绿,长得漂亮的,基本上都有剧毒。我觉得啊,你就是一条好鱼。”
沉戎戳着牙花子,怒道:“你小子这是在骂我丑吧?”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李耀宗眼皮一翻,挑起另一个话题:“对了,我听三宝爷爷说,你现在也是九鲤老爷的教徒了,对吧?”
“对,怎么了?”
李耀宗沉默片刻,忽然扭头看着沉戎,用渴求的语气说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鲛珠镇看看我爹娘?”
沉戎听李老头说过,李耀宗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是他的父母常年在镇上替人制珠,极少有时间能够回来看望他们婆孙俩。
对于去鲛珠镇,沉戎之前有过这样的想法。
特别是王松选择当了缩头乌龟,导致自己守株待兔的想法落空之后,再要想赚气数,似乎也只能去那些富庶的城镇走一趟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这样宁静安逸的日子,但是沉戎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弄清楚太平教到底想干什么,并将这些麻烦彻底解决干净,那这样的日子迟早都会被打破。
而且到时候如果自己的拳头被海水给泡软了,很可能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还会牵连无辜的旁人。
要想偷得浮生半日闲,那还得有半天要持刀割
“你不用担心,我认识去鲛珠镇的路,而且还有力气能划船,咱俩只要顺着海浪一路往北边,最快一天时间,就能抵达鲛珠镇。”
李耀宗见沉戎沉默不语,还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带着自己出门,连忙出声为自己争取。
“可以倒是可是”
沉戎尤豫片刻后说道:“但是你能搞定你阿嬷吗?她老人家要是不答应,那我可不能擅自带你离家出走。”
“这有什么难的?”
李耀宗壑然站起身来,在沉戎震惊的目光中,就见这小子抡圆了双手,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大嘴巴子。
一张本就伤痕累累的黑脸,转眼间便肿的象个猪头。
“阿嬷,我没有想跟他们打架,是他们先骂我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我才动的手。阿嬷,我想我爹娘了”
李耀宗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哭的一脸鼻涕眼泪,自顾自排练起了一会上岸后要进行的表演。
沉戎看的目定口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鳖犊子,真狠呐.”
划船上排,沉戎还在搬着鱼桶,李耀宗已经昂首阔步跨进了家门,深吸一口气,然后一瘪嘴,接着便发出一阵委屈十足的哭嚎
可还没等沉戎收拾完捕鱼的东西,就听见哭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果不其然,李耀宗的把戏根本没有瞒过李阿婆的火眼金睛,除了白搭了几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