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分明就是自己曾经来过的那座仙家庙宇!
一具被开膛破肚的赤狐尸体躺在地上。
此刻它若是还能睁眼,就会惊讶发现,沉戎额头上的裂口和符录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污。
沉戎也在同时发现了这一点。
原本在自己体内兴风作浪的‘神道种子’,此刻蜷缩在命海深处,一动不动,似对自己此刻身处的这座幻境无比的恐惧。
“沉戎,你杀我弟马,戮我仙家,该当何罪?!”
沉戎循声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片浓稠如墨的黑雾,根本看不清说话之人的样貌。
嗖.
两根铁链自左右暗处飞射而出,将沉戎的双臂死死缠绕。
与此同时,一个熊头人身,打着赤膊的壮汉迈步走出,怀中抱着一把坠有红缨的鬼头大刀,似一名行刑的刽子手,立在沉戎的身后。
“胡五爷,此子是红满西的馀孽,曾经也冒犯过我狼家,杀了他!”
又有声音响起,沉戎转头看去,只能勉强看到一道隐匿在黑雾之中的模糊狼影。
“他曾杀过我獾家弟马,而且不止一人,该杀!”
“他还欺凌过我犬家弟马,该杀!”
“还有我兔家子弟,也有人死在他的手中,该杀!”
“该杀!”
“该杀!”
控诉此起彼伏,一时间满堂竟都是喊杀之声。
可沉戎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轻篾的冷笑。
咬人的狗可不会叫。
眼前这番场景看着骇人,可沉戎却分明闻到了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味道。
“行了,一个个都没长眼睛吗,看不出来别人早就看穿了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还在这里叽叽喳喳,不觉得丢人现眼?”
忽然,有人冷笑开口。
说话之人的身份似乎也不低,见他发话,周围嘈杂的人声顿时为之一静。
“沉戎,你很聪明,看出了这里只是一座幻境,只要你不被吓破胆子,就要不了你的命。不过你也别太嚣张,你杀了那么多仙家,虚空法界绝对不会放过你!”
沉戎闻言,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古怪。
对方这句话看似在威胁自己,实则却是提醒自己当下的所处的形势。
一场虚妄的幻境,不生惧,就不会死。
“胡九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发出这句愤怒质问的,正是最开始那位喝问沉戎‘该当何罪’的胡五爷。
“没什么意思,五哥,我只是觉得小辈的恩怨,就得让他们自己来解决,不应该由我们来插手。这份冤亲债业,得让咱们胡家的子弟去亲手追讨回来,这样才不会损害胡家的威名。”
“你”
胡五爷虽然不满对方当众拆自己的台,可对方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难得啊,你们胡家三房里面居然还有这么明事理的人。胡九江,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胡五爷正愁找不到人宣泄怒火,当即嗬斥道:“姓柳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胡九天,胡五爷,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咱们地道仙族共有的祖宗大庙,不是你胡家自己的祖宗堂!”
那人不阴不阳道:“想不要我说话?可以啊,那你现在就把我们柳家大仙的牌位都从台上摘下来,我二话不说立马滚蛋。”
胡九天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告诉你,就算胡诌死了,五仙镇也是我们胡家的。”
“放心,我们柳家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不象有的仙家,表面上刚正不阿,暗地里一肚子阴谋诡计。”
那名柳家仙冷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最后找不到人来接五仙镇镇公的位置,这钱我们可不会退。”
“用不着你们退!”
黑雾之中,争吵声你来我往。
本该是此间主角的沉戎,此刻却象是一个旁观的看客,从这些人的对话中逐渐琢磨出一些门道。
这个名叫胡九天的仙家,也可能是弟马,正是胡诌在内环家族中的靠山。这次出钱购买五仙镇镇公位置的人也是他。
而出言讽刺他的柳家成员,显然跟柳蜃同出一脉。
至于那位开口提醒自己的胡九江,大概率则跟胡横脱不了干系。
“看来胡横已经上道了啊。”
沉戎心头暗道一句,再没有兴趣旁观眼前这场闹剧,冷笑道:“你们吵够了吗?”
音量明明不大,却宛如一道闷雷炸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