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锋见状,口中谩骂戛然而止,下意识就要回头,却突然感觉一抹刺骨的冰凉横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
“沉戎?!”
关锋心血来潮,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
可惜,根本无人回应。
噗呲!
剔骨尖刀横撩而过,干净利落割开了关锋的喉咙。
“呃呃.”
关锋扑身栽倒,一头扎进污水当中,眼中光芒飞速暗淡。
稀薄的气数从他的尸体中飘荡而起,分量不过仅有三钱左右。
搏杀至此,关锋早已经是油尽灯枯。
一旁的陈牢见状转身夺路而逃,丝毫没有半点尤豫。
沉戎收起面前的气数,纵身追出。
日夜不停的大雪徐徐扑灭了地面跳动的火焰,浓郁的夜色再次涌上,吞没满地触目惊心的惨状。
就当一切再次归于寂静之时,空气中突然又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愤恨声音。
“赵家父子,当真好手段啊!”
声音的主人,赫然正是从村外返回的嵌锋山二当家,刘裕诚。
他垂目将周遭惨状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事到如今,自己输的血本无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设下这一局的人到底是赵丰源还是赵兵甲,都已经无所谓了。
刘裕诚心头很清楚,眼下自己带下山的人马全军复没,若是再空手返回嵌锋山,自己一样无法跟大当家的交代。
唯一的活路,就是想方设法为自己捞到一笔买命钱。
可现在自己只剩单枪匹马,又靠什么去赚钱?
脑海中念头交错,却半晌没个结果,这让刘裕诚的情绪越发狂躁。
“真他妈的是个废物,要不是你装疯卖傻,妄为托大,我现在怎么可能落到这一步?”
刘裕诚越想越怒,一张圆脸上戾气横生,忽然抬脚跺下,踩爆了关锋陷在浊泥中的脑袋。
将胸中暴戾宣泄而出后,刘裕诚稍稍恢复平静,沉吟片刻后,他转头望向村子中央。
富贵险中求。
要赚大钱,就只能去最危险的地方。
此刻赵倮村中,哪里最危险?
自然就是赵丰源的住所。
念头既定,刘裕诚也不再耽搁,纵身冲入夜色当中。
咚!
紧闭的院落大门被撞翻在地。
全副武装的人群蜂拥而入,将不大的院落挤的满满当当。
赵兵甲被簇拥在人潮中央,复杂的目光投向正北方的正屋。
屋檐下,身穿黑色长衫的老人安静躺在摇椅当中,膝盖上放着一台巴掌大小的收音机,其中传出的并不是二人转中常见的艳俗喜调,而是透着一股令人侧目的凄凉。
“父养子小,子养父老。本是天经地义的理,却走了违背人伦的道。”
老生开场,器乐跟进。
三弦崩出悲凄音,唢呐吹裂哭丧调。
“寸草不生荒凉地,含辛茹苦续生命。族谱落笔写的清,落眼却看不清父子的名。”
“父养子小?子养父老?”
一个饱含愤怒的年轻声音抢了进来:“假情假意养我廿年身,自私自利断我前程路。我有孝意藏于心,你可有父恩显于行?”
背景声中,帮腔哭嚎:“哎哟喂,冰窟窿沉尸不问案,亲爷俩的仇比三九寒!惨惨惨.”
为父愤懑难掩:“当年雪窝子捂你热呼气,反倒养出一头白眼狼!恩情熔成杀生弹,崩碎你个不孝的秧!”
为子怒恨填膺:“当年我个头没有案板高,桩桩件件在为家操劳!恩情锻成追债斧,劈开你那伪善的脸!”
一阵锣鼓发疯般的敲,撕破脸的父子展开对骂。
“你说你养儿难。”
“我说你早该斩。”
“草芥子做夺魂剑。”
“冰溜子当斩首刀。”
父子和声:“一生缘分到此尽,谁胜谁负天来定!”
帮腔唱调凄厉:“父子相残,真是可怜。”
“父子相残,真是可怜.”
赵丰源抬手轻轻拍打着大腿,苍老的声音复唱着最后一句。
“老东西,若不是你执意要进内环,我怎么会要杀你?”
从唱调开始的一瞬间,赵兵甲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阴沉难看,此刻再也忍不住,怒声质问道:“你有没有半点考虑过我的死活?”
“你又何尝考虑过为父的死活?”
赵丰源缓缓睁开眼眸,目光死寂似心已寒透,说道:“我大限将近,只有进内环突破上位,才有可能延长寿数。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