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被切开外壳的密封舱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浸泡在浅绿色营养液里的躯体，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气泡疯狂翻涌。
那个长着一张和赵无极完全相同脸庞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老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谢长风一把推开前排的新兵，提着卷刃的战刀跨前一步。
射钉枪的保险接连拉开，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舱门。
“咳咳咳。”
男人推开残破的玻璃面板，连带着黏稠的液体一起滚落到泥泞的冻土上。
他没有展现出任何属于武皇境的恐怖威压。
也没有京城大元帅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慢。
他只是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蜷缩在烂泥里瑟瑟发抖。
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绿色的酸水。
“我……这是在哪。”
男人双手抱着脑袋，茫然地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眼底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未知的恐慌。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楚清歌站在两米外，眼神冷若冰霜。
她手腕一翻，冰霜长枪带着一道残影，精准地停在男人的咽喉处。
枪尖散发的绝对零度，在男人的脖子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乱动，老板。”
陆离手里捏着一把沾着油污的螺丝刀，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用螺丝刀的塑料手柄，轻轻把长枪的枪刃往下压了压。
“这只是个刚出厂的半成品残次品，你一枪捅死他，咱们的线索就断了。”
陆离蹲下身，人字拖踩在营养液的边缘，溅起点点水花。
他毫不介意对方身上的黏液，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偏向一侧。
在颈椎第三节的位置。
赫然镶嵌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卡槽，里面隐隐透着红光。
“这帮外星人搞硬件的品味真差，数据接口都不做个防尘盖。”
陆离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从军大衣内侧兜里，扯出一根有些磨损的黑色数据线。
一头插在那台碎屏的二手手机上。
另一头，毫不客气地直接怼进了男人后脑勺的金属卡槽里。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双眼瞬间翻白。
陆离的瞳孔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叮，逆天悟性系统已连接。】
【正在越权读取目标神经元缓存区……】
【破解浅层物理防护，进入碎片记忆模块。】
视网膜上，原本混乱的马赛克逐渐拼凑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陆离看到了。
那是一片没有重力的纯白色无菌空间。
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培养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
里面泡着的，全都是熟面孔。
有京城国会的议员，有各路世家门阀的家主，甚至还有几个南部战区的将领。
机械臂在他们头顶穿梭，不断地将一串串代码通过光缆注入他们的后脑勺。
“有点意思。”
陆离冷笑一声，拔下数据线。
他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线头的黏液，将手机揣回兜里。
楚清歌收起长枪，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非常高效，但恶心的商业兼并模式。”
陆离站起身，拍了拍发麻的膝盖。
“这台叫第二主机的破电脑，根本没打算在地面上跟咱们打消耗战。”
“它在天上开了个生化加工厂。”
谢长风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背直冒凉风。
“它把人类的高层全克隆了一遍，只写入了一半的日常记忆和行为逻辑。”
陆离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假赵无极。
“然后把这些听话的肉鸡空投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原主。”
兵不血刃，直接完成最高指挥权的物理更迭。
那个死在祭坛上的赵无极，恐怕早就不是原装货了。
老赵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那京城现在……岂不是全成了这些假人的天下。”
“差不多吧。”
陆离打了个哈欠。
“不过这批货的质量把控显然不到位，这台运输舱坠毁引发了撞击，导致他的系统文件损坏了。”
话音未落。
地上的克隆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