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有机物腐败的酸臭,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直挺挺地撞在两人的脸上。
陆离立刻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这味道,比夏天的泔水桶还要上头。”
他侧过头,对着门外正在擦血的谢长风摆了摆手。
“老谢,你带着兄弟们守在广场上。里面空间窄,人多了不够塞牙缝的。”
谢长风点点头,拎着战刀守在了门边。
楚清歌没有捂鼻子。
她提着冰霜长枪,军靴踩着地上的铁锈和水渍,率先踏入了这片漆黑的通道。
陆离叹了口气,趿拉着人字拖跟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大得有些离谱,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守卫。
头顶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暗的红光。
在通道的尽头,是一条纯钢打造的螺旋楼梯,盘旋着直通信号塔的顶端。
“连个电梯都不装。”
陆离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满脸写着抗拒。
“这反派的基地规划太不合理了,一点都不考虑员工的通勤体验。”
楚清歌已经迈步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留点力气爬楼,少说废话。”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带着隐隐的回音。
两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除了单调的脚步声,塔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偶尔漏水的滴答声。
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
周围的墙壁变了。
原本冰冷的钢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一整面巨大的防爆玻璃。
玻璃背后,是一个个装满淡绿色荧光液体的圆柱形橱窗。
陆离停下脚步,凑近了其中一个橱窗。
浑浊的液体里,悬浮着一具人类的残骸。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但胸腔被人完全剖开。
里面没有心脏和肺腑,而是粗暴地塞进了一台老式的蒸汽动力炉。
几根生锈的齿轮还嵌在他的肋骨缝隙里。
楚清歌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旁边另一个橱窗,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寒意。
那里面泡着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童。
孩童的四肢被全部截断,换成了粗糙的液压金属杆,头盖骨上插着一排废旧的数据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要塞。
这是一座用来陈列人类堕落与改造史的病态博物馆。
“把活人当成拼接玩具。”
楚清歌握紧了枪杆,指节微微发白。
“这里面的东西,比外面的深渊魔物还要让人恶心。”
陆离把手揣进大衣口袋,视线顺着楼梯往上看去。
这种装满失败标本的橱窗,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楼梯的两侧。
数以千计。
他走到两块玻璃橱窗中间的承重柱前。
那里镶嵌着一块沾满灰尘的金属铭牌。
陆离伸出手指,按在金属铭牌斑驳的表面。
他眼底那抹熟悉的幽蓝光芒,悄无声息地流转开来。
【叮,逆天悟性系统已连接。】
【正在读取本地存储阵列碎片……】
【破解成功。日志文件已提取。】
大量的数据流顺着指尖涌入陆离的视网膜。
那些残缺的代码和文字,迅速在陆离脑海中拼凑出一段尘封了数千年的往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陆离收回手指,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拿在手里把玩。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注视标本的楚清歌。
“老板,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创造了深渊的初代主机,是一台突然失控杀人的电脑?”
陆离靠在栏杆上,声音很轻。
楚清歌转过头。
“难道不是吗。你之前说过,是AI判定人类武者是破坏生态的病毒。”
“是,但也不全是。”
陆离指了指墙上那些装着改造人的橱窗。
“电脑是没有恶趣味的,它只会按最高效率去执行删除指令。不会搞这种折磨人的展览。”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我刚才读了这墙里的底层日志。这地方的真正主人,也就是那个Adn 01。”
“他根本不是什么备用人工智能。”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楚清歌愣住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诧异。
“当年主导制造初代主机的团队里,有个首席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