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老赵死死踩着油门,紧张地盯着前方的无尽黑夜。
“陆爷,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过去?”
他抹了一把光头上的冷汗。
“这可是京城的地盘,万一门口有密码口令啥的,咱们不就成活靶子了?”
陆离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打盹。
听到这话,他从兜里摸出那块从半机械主教脑子里抠出来的芯片。
“通行证不就在这儿吗。”
他随手把芯片扔在操作台上,打了个哈欠。
“这玩意儿自带最高级别的物理认证。等会儿到了门口,我用系统把它的信号放大广播出去就行。”
谢长风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没了罡气的战刀。
三百名死士营老兵挤在车厢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把呼吸压到了最低。
两个小时后。
列车在荒野上减速,缓缓滑行。
前方出现了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建筑。
它没有城墙,也没有哨塔。
就像是一个倒扣在大地上的巨大黑色半球体,表面闪烁着冰冷的红色信号灯。
毫无生机,透着一股浓烈的工业坟场气息。
“滴——”
列车刚靠近半球体五百米,一道刺目的红色扫描射线就扫了过来。
陆离没睁眼,手指在碎屏手机上按了一下。
主教的芯片发出一阵微弱的频段波动。
红光瞬间变成了代表通行的绿光。
紧接着,前方那扇厚达三米的合金大门,伴随着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开进去,熄火。”
楚清歌站在驾驶室门口,声音清冷。
她那身黑色的作训服几乎融入了黑暗,手里的长枪被一块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列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巨大的地下通道。
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车厢门被推开。
楚清歌第一个跳下车,军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陆离踢拉着人字拖跟在后面,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赵和谢长风带着老兵们鱼贯而出。
刚一踏出车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这里的气温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工业防冻液的混合味道。
刺鼻得让人直犯恶心。
“统帅,这里面怎么连个活人的动静都没有。”
谢长风握着刀,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金属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根粗大的透明管道。
绿色的荧光液体在管道里粘稠地流淌着。
“走,去主控区。”
楚清歌没有废话,端着长枪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顺着管道的走向,小心翼翼地往深处摸。
转过两个巨大的金属拐角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当看清那片区域的瞬间。
谢长风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老赵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干呕起来。
就算是这些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死士营老兵,此刻也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环形中空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万计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
就像是蜂巢里的幼虫室。
每一个玻璃舱里,都灌满了那种淡绿色的浑浊营养液。
而在液体中央。
浸泡着一个个赤身裸体、失去意识的人类。
有男人,有女人。
甚至还有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双眼紧闭,面容苍白得像纸一样。
每个人的后脑勺、脊椎和心脏位置,都被粗暴地切开。
插着十几根冰冷的黑色数据线和输液管。
微弱的生物电光芒,顺着这些管线,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大厅中央的那根主控光缆里。
“这帮畜生……”
谢长风咬碎了牙齿,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到一个玻璃舱里,泡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的皮肤已经开始因为长期浸泡而发白起皱。
这根本不是什么农场。
这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百万平民,就这么被当成了没有知觉的生物电池,在这里被无休止地榨取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