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走到雷达前。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眼神犹如一潭死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代表着机械敌军的信号源,在她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靠在座椅旁的冰霜长枪往上提了提。
“怕什么,几块铁皮而已。”
陆离单手握着操纵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非但没减速,反而一脚把这台临时拼凑的内燃机油门踩到了底。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粗犷的轰鸣,滚滚黑烟顺着车顶排气管喷涌而出。
改装过的装甲列车像一头发怒的野猪,在黑暗的荒野上全速狂飙。
一百公里的路程,在全速推进下转瞬即逝。
车窗外的废土景色逐渐被刺目的霓虹光斑取代。
地平线尽头,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要塞拔地而起。
这就是天堑关。
曾经阻挡深渊魔物的雄关险隘,如今已经被京城那帮政客彻底魔改。
青砖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厚重的合金墙壁。
城墙上每隔十米,就架设着一台散发着高频辐射的激光矩阵炮塔。
红色的指示灯像无数只恶鬼的眼睛,死死盯着荒野。
“滴——滴——”
列车刚驶入要塞十公里范围,刺耳的电子锁定声就在车厢内响起。
几道水桶粗的强力探照灯从城墙上扫射下来。
刺眼的白光直接打在列车包裹着骨甲的挡风玻璃上,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前方的破铜烂铁,立刻熄火停下。”
一道经过电流处理、带着浓重金属合成音的广播,在荒野上空炸响。
那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在宣判几只蝼蚁的命运。
“再往前开半米,激光矩阵会把你们连人带车蒸发成空气。”
陆离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目的灯光。
他没有硬闯,而是不紧不慢地拉下了手刹制动杆。
沉重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剧烈摩擦,溅起一大片耀眼的火星。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锐鸣,列车在距离要塞大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前方的闸门缓缓升起。
三辆涂装成纯白色的重型履带战车,呈品字形开了出来,堵住了铁轨的去路。
战车顶盖打开。
几个穿着白袍的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是机械神教的狂信徒。
为首的一个主教,半边脸已经被粗暴地切割,换上了银灰色的金属面板。
他胸口镶嵌的微型反应堆,正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江南来的难民?”
半机械主教低头俯视着这辆冒黑烟的列车,仅存的左眼里满是鄙夷。
“居然靠燃烧这种低劣的化石能源苟活,真是肮脏的旧时代残党。”
车厢里,对讲机传来谢长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统帅,这帮孙子堵门了。兄弟们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句话,我们下去把这几块废铁拆了。”
失去罡气的老兵们并不畏惧死亡。
他们握紧了缠着铜线的棒球棍,随时准备下车肉搏。
楚清歌按下对讲机。
“原地待命,别去送死。”
她很清楚,肉体凡胎扛不住城墙上那些高能激光炮。
女武神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驾驶室的侧门,亲自去解决那个喊话的半机械人。
一只带着机油味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老板,你坐着歇会。”
陆离把刚点燃的半根烟叼在嘴里,顺手扯过椅背上的旧军大衣披在肩上。
“打狗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这个保姆来干比较合适。”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推门的手。
车外,半机械主教见列车里没有动静,失去了耐心。
他举起手里的扩音器,声音变得愈发森寒。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交出车上所有的物资和淡水,这是你们觐见神明的供品。”
“然后全员下车,跪在地上,接受圣光芯片的植入净化。”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里红光闪烁。
“不愿净化的异端,就地抹杀。”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和奴役。
只要植入了那种带有底层控制代码的芯片,人的生死就全被京城主机捏在了手里。
连思考的自由都会被彻底剥夺。
“咔哒。”
列车车头的装甲板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