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学府。
三天后。
临时搭建的军用医疗帐篷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
陆离抽了抽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把他硬生生唤醒。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床边坐着一个人。
楚清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正端着个不锈钢瓷碗。
“醒了就起来喝汤。”
她声音清冷,但眼底那一抹熬出来的红血丝,却透着藏不住的疲惫。
这三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陆离吸了吸鼻子,闻着那股正宗的葱香和肉味。
“老板,你这回没用武王罡气去剁骨头吧。”
他挣扎着坐起来,顺手接过瓷碗,摸了摸碗壁的温度。
“按你睡前写的配方熬的。”
楚清歌把勺子递过去,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文火慢炖了四个小时,火候分秒不差。”
陆离舀了一大勺排骨汤送进嘴里。
温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舒坦感瞬间蔓延全身。
萝卜炖得软糯,排骨的肉香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味道凑合,有我三分功力了。”
他呼噜呼噜把一整碗汤喝了个底朝天。
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大日如来混沌体开始重新运转,贪婪地吸收着热量。
陆离掀开被子,脚在床底下摸索了两下,踩进那双蓝色的塑料人字拖里。
他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军大衣,溜达着走到窗边。
一把扯开帐篷的帆布窗帘。
初冬的阳光略显惨淡,照在满目疮痍的学府废墟上。
外面的操场上,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
谢长风蹲在沙袋掩体后面,手里端着一把报废的灵能步枪。
他没有按动充能开关,但枪管表面的阵纹却在隐隐发亮。
一丝丝微弱的蓝色电弧,正顺着空气自动钻进枪膛里。
“老赵,你快来看我这枪。”
谢长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着枪杆直哆嗦。
“没装灵石,它自己怎么开始吸电了。”
老赵瘸着一条腿凑过去,独眼里满是见鬼的表情。
“奇了怪了。我刚才拿扳手敲钢管,居然敲出火花来了。”
不远处,大宗师风清扬正愁眉苦脸地盘腿坐在一个石墩子上。
老头双手捏着法诀,憋得老脸通红。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丹田里就是挤不出一丝真气。
“没道理啊,老夫的奇经八脉明明是通的。”
风清扬颓然地放下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难道老天爷真把咱们武者的路给彻底封死了。”
陆离靠在窗框上,看着这群抓耳挠腮的高武土著。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走吧老板,出去给咱们的员工开个扫盲班。”
陆离随手从桌上摸了一截烧剩的黑木炭。
“再不教教他们,这帮人能把自己愁死。”
楚清歌站起身,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替他掀开门帘。
两人刚一走出去,外面的将士们立刻停下了动作。
风清扬像看到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陆导师,您可算醒了。”
风清扬声音发哑,指着自己干瘪的丹田。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点灵气都感知不到,我们全成废人了。”
陆离走到一块残破的混凝土水泥板前,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着围过来的一大群老兵和将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慌。
“天没塌,只是换了个服务器版本而已。”
陆离拿着黑木炭,在水泥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一条波浪线,还有一长一短两条平行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几个奇怪的符号。
以为这是什么失传的上古聚灵阵。
风清扬甚至掏出个小本子,准备记录大道真言。
“别记了,这叫电路图,九年义务教育的基础知识。”
陆离指着那个波浪线,用木炭敲了敲黑板。
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以前你们靠吸灵气打架。”
陆离看着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现在灵气被后台清空了,但空气里的电磁场还在。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