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松开楚清歌,一把抢过工具箱。
“写个屁的遗书,带路,去底舱动力室。”
底舱动力室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机械师正对着彻底熄灭的灵石驱动核心发呆,满脸绝望。
陆离大步跨进舱门,随手从工具箱里抄起一把硕大的液压大铁钳。
“都让开。”
陆离走到那座精密、昂贵的灵能核心前。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复杂的咒文,举起铁钳,对准核心主板上几根发着微光的主控线缆。
狠狠一钳子剪了下去。
“咔嚓。”
线缆齐根而断,彻底切断了指挥舰和魔法体系的最后一丝联系。
“你疯了!这是主阵法线!”
一个机械师惊恐地去拉他。
陆离一脚踹开阵法残骸,从后面扯出一排落满灰尘的粗大齿轮组。
这是飞船建造初期,为了符合空气动力学而预留的备用涵道风扇组。
因为有了灵气法阵,这套物理设备一百年都没启动过了。
“赵叔,把咱们后厨那台最大马力的柴油发电机推过来。快点,没时间了。”
陆离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掏出几根粗大的紫铜电缆。
他动作粗暴,甚至懒得用绝缘胶布。
直接用牙咬开电线皮,把铜丝死死拧在了柴油机的输出端和涵道风扇的物理驱动轴上。
“摇把子给我,用力摇!”陆离退后一步。
老赵满头大汗,拿着生锈的摇把,插进发电机侧面,拼了老命地转了几圈。
“突突突……轰——!”
一阵震耳欲聋、粗犷的内燃机轰鸣声,在封闭的动力室里炸响。
一股浓烈的黑色柴油废气瞬间喷涌而出,熏得所有人剧烈咳嗽。
但这粗鄙的轰鸣声,此刻却成了最美妙的救命仙乐。
随着柴油发电机的疯狂运转,底部的物理齿轮开始生涩地咬合。
紧接着。
指挥舰底部的四个巨型涵道风扇,硬生生地转动了起来。
强劲的气流向下喷涌,形成了一股粗暴的物理托举力。
虽然无法让几万吨的战舰重新飞起来,但却极大地延缓了它下坠的速度。
“砰——滋啦啦啦!”
指挥舰巨大的腹部,狠狠擦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在压断了无数棵大树后,重重地砸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
舰身剧烈摇晃,顺着泥地往前犁出了几百米的深沟。
最终,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彻底停了下来。
舱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
活下来了。
科学原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夜晚,硬生生战胜了失效的魔法。
“行了,下船走路吧。”
陆离随手把发电机拉闸,拍了拍手上的机油。
“物理减震有点颠,老板你没磕着吧?”
楚清歌站在动力室门口,看着这个满脸黑灰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三十万大军被迫放弃了所有高科技飞行器。
全军改为徒步行军和老式内燃机车辆代步。
速度虽然慢了十几倍,但好在没有深渊大军的追击,一路还算平稳。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时。
这支疲惫不堪的车队,终于跌跌撞撞地驶入了江南省城的地界。
楚清歌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推开了车门。
她本以为会看到熟悉的钢铁防线和繁华的都市。
但当她站上高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武神,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凉气。
没有灯火通明。
也没有往日里武者御空飞行的流光溢彩。
这座拥有几千万人口的超级大都会,此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整个城市的灵能供电系统彻底瘫痪,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天边才刚刚擦亮。
借着微弱的晨光,楚清歌看到了荒诞、也惨烈的一幕。
在省城上空,那些习惯了清晨御剑飞行、或是乘坐私人悬浮轿车的达官显贵和高阶武者。
此刻因为灵气的瞬间抽空,失去了所有的飞行能力。
他们就像是熟透了的饺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伴随着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扑通,扑通。”
从几百米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