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上的油脂滴进下方的炭火，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一缕白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陆离微缩的瞳孔。
他转过头，和对面的楚清歌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楚清歌甚至连手里的水杯都没放下，陆离便一把挑开厚重的帆布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把大营照得亮如白昼的灵能探照灯，此刻正忽明忽暗地剧烈闪烁。
光线挣扎了几秒钟。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嘶鸣，所有的灯光齐刷刷地熄灭。
庞大的前线阵地，瞬间被浓稠的夜色完全吞没。
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广场中央的最核心处，聚集着一大群人。
风清扬站在那座超大型聚灵大阵前，急得满头大汗。
他那件宽大的将官铠甲，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十几个白发苍苍的阵法师围着主阵盘，双手飞速结印。
他们拼命催动法诀，指尖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阵盘却毫无反应。
“阵纹没坏，线路也是通的。”
首席阵法师白老趴在阵眼上，声音抖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凹槽里那几颗极品灵石，眼底满是惊悚。
灵石完好无损，表面依然晶莹剔透。
但它们就像是突然变成了绝缘的石头，根本不往外吐露半点灵气。
这感觉，就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被人用一层不透风的塑料膜死死封住了。
风清扬咬着牙，一掌拍在阵盘边缘。
他试图强行灌注大宗师的罡气去激活阵眼。
结果罡气刚一离体，就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位江南第一强者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院长，出事了。”
谢长风提着战刀，跌跌撞撞地从黑暗中跑了过来。
这位向来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泥坑里。
“兄弟们体内的真气，正在疯狂流失。”
谢长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铠甲，指着自己干瘪下去的丹田。
那种流失的速度太可怕了。
不是被暴力击碎，而像是空气中突然多了一台看不见的巨型抽水机。
他们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的底蕴，正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抽干。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试图拔出灵能手枪，扣动扳机，却只传来空洞的撞针声。
引以为傲的超凡力量，正在一点点剥离他们的身体。
恐慌的情绪，比之前的深渊兽潮还要可怕百倍。
“是深渊的杂碎，他们肯定又打回来了。”
一个参谋脸色惨白，惊恐地望着远处黑漆漆的裂缝方向。
“他们用了什么妖术，想废了我们的修为。”
“瞎喊什么呢，跟人家深渊有什么关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众人的无头苍蝇式乱窜。
陆离嘴里叼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变异兽肉。
他把手揣在军大衣的兜里，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楚清歌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这位女武神刚才试着凝聚冰霜长枪。
指尖只结出了几粒细碎的冰晶，就迅速融化成了水滴。
但她神色依然清冷，没有半点跌落凡尘的落差与慌乱，只是安静地站在陆离身侧。
“陆导师，您快看看这大阵。”
风清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迎上前。
“灵气断供了，整个防线的能量体系全瘫痪了。”
陆离咬下一块烤肉，随意地嚼了两口。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个被当成宝贝的主阵盘。
“别白费力气了。”
陆离把干净的竹签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连星光都黯淡下去的夜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人家把总闸拉了，WiFi都断了，你们拿着一台没网的路由器，拿什么上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听天书一样看着这位神明般的军师。
WiFi？路由器？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上古咒语？
陆离看着这群高武土著茫然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