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爆发出了开战以来最震耳欲聋的狂呼。
“赢了!魔族撤了!”
“我们活下来了!”
残破的城墙上,老兵们扔掉手里卷刃的战刀。
他们不顾满地的泥泞和残肢,死死抱住身边的战友,跪在血泊中嚎啕大哭。
三十万大军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把天空厚重的阴霾彻底撕碎。
在这片沸腾的欢呼海啸中。
楚清歌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那件黑色的作训服已经被血水彻底浸透,沉重得像挂着铅块。
强行破除武道封印,又硬撼七皇子的机械巨刃。
这位铁血女武神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连站稳的力气都没了。
但她却笑得无比灿烂。
犹如雪山之巅绽放的红梅,惊艳了周围的一片焦土。
楚清歌没有摔倒。
她直直地跌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葱花味的宽厚怀抱里。
“老板,你这体重超标了啊,算工伤的。”
陆离叹了口气,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肢。
他看着楚清歌脸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笑了,脸上的灰都卡进褶子里了,像个泥猴。”
楚清歌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一点点抓紧了陆离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口。
然后,在全军三十万人的注视下。
这位向来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绝代统帅。
没有任何顾忌。
她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抱住了这个穿着破大衣的男人。
将额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
整个大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长风刚从坑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一言不合就敢把督军钉死在墙上的冷血女帝吗?
现在居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躲在一个伙头军的怀里?
楚清歌靠着那带着烟火气的胸膛,深吸了一口混着硝烟的冷空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
那双疲惫的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死寂,只剩下灼热的坚定。
“第一防线的兄弟们!”
楚清歌的声音虽然虚弱,却被残余的武王罡气送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冷,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我们守住了这道门。”
“但救下你们、救下我的,不是京城那帮躲在防空洞里的政客。”
“更不是国会那张只会盖章的废纸。”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反手握住了陆离的手腕。
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是站在我身后的这个男人。”
陆离愣了一下,挑了挑眉。
“喂,老板,低调点。”他压低声音嘟囔,“我就是个后勤做饭的,别给我拉仇恨啊。”
楚清歌根本不听。
她的眼神变得冷酷,扫视着全场,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第一防线不认京城的调令,不奉国会的军令状!”
“我们只认手里的刀,和身边的战友!”
“而他,陆离。”
楚清歌抓着他的手,掷地有声。
“是我楚清歌此生唯一的,也是第一防线唯一的,专属军师!”
“他的话,就是我的军令。谁敢动他,就是与三十万大军为敌!”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将士耳边炸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白了。
这是彻底的政治决裂!
她当着全军的面,将陆离和整个第一防线死死绑定在了一起,公然跟人类最高权力中心掀了桌子!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
谢长风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捶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誓死追随统帅!誓死保护军师!”
“誓死保护军师!!!”
三十万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倒。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这不仅是对楚清歌的绝对忠诚。
更是对陆离那种随手一指、就能让深渊皇族灰飞烟灭的神级手段的最高敬畏。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乱世,跟着这种能降维打击的神明走,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陆离被这震天动地的吼声震得耳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