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深渊力量,他苦修了数百年的魔法。
在那个拿着破镜子的男人面前。
简直就像是一个错漏百出、被杀毒软件按在地上摩擦的低级木马程序。
“嗒,嗒,嗒。”
一阵随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阵地上响起。
陆离把那面粉色的小圆镜揣回大衣兜里。
脚上的蓝色人字拖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七皇子。
“跑什么呀?”
陆离双手插兜,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刚才不是还挺能装的吗?说自己是唯一的真神,还要把我们碾成肉泥。”
“怎么现在连个道别都不说,爬着就想走?”
七皇子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灰暗的机械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战栗。
他想往后退,但残破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
只能像个无助的信徒一样,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
“你……你到底是谁!”
七皇子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你不是人类!人类写不出那么高级的代码!”
“你是母体的同类?还是某个沉睡的星空泰坦?”
陆离挑了挑眉,被这怪物的想象力给逗乐了。
“星空泰坦?那玩意儿管不管交五险一金啊?”
他顺着坑壁溜达下去,停在七皇子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陆离蹲下身子,平视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我就是个普通的后勤兵。”
陆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平时主要负责切土豆和颠勺。偶尔兼职一下网络维修。”
他看着七皇子不断往外冒火星的切口,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你这硬件太差了。”
“代码写成一坨屎山就算了,连个备用电源都不装。”
“被掐了网线,就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七皇子的自尊心被这句话踩得粉碎。
但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救我……”
七皇子突然放弃了一切抵抗,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陆离的裤腿。
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你不杀我,我把深渊的坐标全告诉你!”
他语无伦次地抛出筹码。
“我可以把皇族的权限交给你!你能取代我,成为深渊的新王!”
战壕里的谢长风听到这话,握紧了拳头。
他紧张地看着陆离。
深渊新王?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武者陷入疯狂。
但楚清歌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让他去深渊当王?那还不如杀了他。
毕竟深渊肯定没有准时下班的制度,更没有现成的软饭可以吃。
果不其然。
“深渊新王?”
陆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诅咒,猛地把裤腿从七皇子手里扯了回来。
“别来沾边!”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机油印,满脸嫌弃。
“你们那个破地方,连根新鲜的葱都长不出来,空气里全是二氧化硫。”
“让我去那当王?天天闻汽车尾气吗?”
陆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
“再说了。”
他低下头,眼神变得冷冽。
“你弄坏了我老板的衣服,还打翻了我的汤。”
“这笔账,不是几句废话就能平的。”
七皇子彻底绝望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筹码,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一锅汤都比不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机械眼里最后闪过一抹凶光。
“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赢吗!”
他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母体已经锁定了这里的坐标!深渊的终极清洗,很快就会降临!”
“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话真多。”
陆离挖了挖耳朵,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耐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七皇子,缓缓蹲下身子。
右手从口袋里伸出,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指尖上,亮起了一抹纯粹的幽蓝色光点。
这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