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载。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暗物质武器被一面刮胡子用的镜子给弹回来了?
这特么符合哪门子的物理学定律!
他想躲。
但刚才为了召唤初代主机,他已经将周围的空间规则全部锁死。
现在,这份锁死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不——!”
七皇子只来得及在电子喉管里挤出半个音节。
那道黑色的湮灭光束,已经毫无悬念地击中了他的右半边身体。
也就是他强行改造的那半边机械躯壳。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零件乱飞。
在光束扫过的刹那,七皇子的右半边身子,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白纸上擦过一样。
从肩膀到腰腹,再到那条粗壮的机械腿。
无声无息地从现实世界中消失了。
坚不可摧的液态金属装甲、高能反应炉、复杂的神经线路。
全都在暗物质的侵蚀下,被从概念层面上彻底抹除。
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光束贯穿了七皇子的身体,余势不减。
斜斜地射入远处的云层,将厚重的铅灰色魔云撕开了一道长达百里的巨大豁口。
阳光顺着豁口洒了下来,照在死寂的阵地上。
随着暗物质光束的消散,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机械独眼,似乎也耗尽了能量。
它冷冷地注视了下方一眼,随后在空间裂缝中缓缓闭合。
笼罩在第一防线上的空间封锁,瞬间土崩瓦解。
“呼——”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三十万将士就像是濒死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谢长风趴在沙袋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举着镜子的身影。
脑子嗡嗡作响。
楚清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陆离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当啷。”
陆离把那个粉色小镜子扔在地上,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右手。
“这破玩意儿导热性太差了,差点烫掉我一层皮。”
他满脸嫌弃地搓着手指。
楚清歌靠在他的胸口,抬头看着他,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震撼与茫然。
“你刚才……干了什么?”
她亲眼看着那道足以灭世的光束,被这个男人用一面镜子给弹飞了。
“没什么,就是借力打力。”
陆离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他拿手电筒照我,我拿镜子晃他眼睛。这很合理吧?”
这叫合理?
楚清歌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用一面两块钱的镜子,弹飞了深渊主机的终极大招。
这种堪称离谱的神级操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都不信。
就在两人说话间。
“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失去了半边身子的七皇子,终于无法维持滞空状态。
他就像是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从半空中直直地砸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焦黑的泥土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那半边属于深渊魔族的血肉之躯,还在痛苦地抽搐着。
而原本是机械的右半边,此刻只剩下一个平滑如镜的切口。
断裂的金属管线暴露在空气中。
“滋滋”地往外喷着蓝色的电火花,夹杂着刺鼻的机油味和焦糊味。
七皇子趴在坑里,仅剩的左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他没有惨叫。
因为他连发声的电子喉管,都在刚才那一击中被彻底汽化了。
他只能用那只充满血丝的肉眼,死死盯着慢步走过来的那个男人。
陆离双手插在兜里,趿拉着人字拖,走到大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这个狼狈不堪的深渊统帅。
“我就说你们深渊的科技树点歪了吧。”
陆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在七皇子断裂的机械切口上敲了两下。
陆离看着七皇子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冷笑了一声开了口:“出门打架放激光,连个防反射涂层都不舍得镀。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烤成了半熟,这医药费你打算找谁报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