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裂开了。
就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撕成了两半。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乌云翻滚。
只有一只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的机械独眼，在裂缝背后缓缓睁开。
伴随着这只眼睛的出现，整个第一防线的空气瞬间凝固。
风停了。
硝烟僵在半空。
战壕里飞扬的尘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
“看到了吗！这就是创造深渊的终极伟力！”
七皇子瘫在焦土上，仅剩的半边机械脸疯狂抽搐。
他指着天空，笑得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谢长风仰着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不怕死。
但天上那玩意儿，根本不在人类的认知范畴里。
那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正用看微尘的眼神，俯视着地上的三十万活人。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计算与毁灭逻辑。
“连长，那是个啥啊？老天爷的眼睛被挖出来改装了？”
旁边的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步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闭嘴！别看天上！”
谢长风猛地回过神，一把将老兵的脑袋按进泥水里。
但来不及了。
几个直视机械独眼的新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大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高维数据的直接灌入，七窍开始往外渗出黑血。
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昏死过去。
楚清歌脸色惨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恢复的罡气，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像遇到猫的老鼠。
死死缩在丹田里，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楚清歌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台缺了机箱罩的裸奔服务器而已。”
陆离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兜里，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就长个大眼珠子，连个杀毒软件的UI界面都不好好做，这审美也太差了。”
半空中，机械独眼的瞳孔缓缓转动了一下。
那是由无数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光学镜片组成的。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巨大的瞳孔微微收缩，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地面的陆离。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在陆离脑海深处响起。
视网膜上，蓝色的系统警报框已经刷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高维主机物理锁定。】
【目标武器：暗物质湮灭光束。】
【毁灭评级：灭世级。波及范围：半径三百公里。】
陆离挑了挑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半径三百公里？”
他看着天上那个大眼珠子，满脸嫌弃。
“这外星服务器是不是有毛病？杀个毒而已，准备连整个江南省一块格式化？”
瘫在地上的七皇子听到了他的嘀咕。
机油混着黑血从嘴角流下来，七皇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以为母体会跟你讲道理？”
七皇子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在母体的底层逻辑里，你，我，还有这座城里的几千万平民。”
“全都是导致系统冲突的垃圾数据！”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机械独眼，声音里透着狂热。
“只要能把你这个非法篡改程序的黑客抹掉。”
“牺牲一个江南省，格式化一片区域，对母体来说只是一次常规的系统清理！”
陆离没搭理这个疯子。
他盯着独眼瞳孔最深处，那里有一团深邃到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物质。
正在飞速坍塌、压缩。
那不是武道高手的能量球，也不是火炮的硝烟。
那是高维宇宙中最纯粹的暗物质武器。
只要落下来，防线上的一切物质都会从概念上被彻底蒸发。
“陆离，你快走！”
楚清歌突然伸出手，用力推了陆离一把。
她不知道什么是暗物质，但她那属于武王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东西落下来，这个整天嚷嚷着要加工资的男人，连灰都剩不下。
“跑？往哪跑。”
陆离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覆盖三百公里，我就算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