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声在防线上空此起彼伏。
风卷过训练场。没人注意到,空气中多了一层微不可察的银灰色粉尘。
第一防线,最高指挥所。
沙盘上插着几面红蓝小旗。
楚清歌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地形图。
江牧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堆满弹药箱的铁皮箱子上,手里剥着个橘子。
“刘德彪这会儿估计在回京城的路上骂娘呢。你那一脚踩得真够结实的。”
江牧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得汁水乱飞。
楚清歌没搭理他。
她刚想伸手去拿旁边的一份战报。
手腕突然停在半空。
楚清歌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作为最顶级的冰系武者,她体表常年附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这是一种自发护体的本能反应。
但现在,这层冰霜正在发出细微的“呲啦”声。
声音小得像蚕吃桑叶。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楚清歌眼睁睁看着小臂上的冰晶化作一缕缕白汽,直接蒸发在空气中。
不是被热度融化,而是被某种外力硬生生分解了。
“出事了。”
楚清歌声音发沉。
她猛地直起身,反手虚空一抓。
一杆冰霜长枪在掌心凝聚成型。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但长枪刚一成型,枪尖就开始崩塌。
蓝色的冰屑扑簌簌往下掉,还没落地就消失不见。
就像有一群看不见的食人鱼,在疯狂啃食这把长枪。
楚清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加大了灵力输出,冰霜刚补上,又被啃掉。
根本补不过来。
江牧停止了咀嚼。
他把手里的橘子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站起身,走到楚清歌身边。
江牧没有凝聚罡气。他并拢食指和中指,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道。
指尖带起一抹微弱的灵力微光。
光芒只亮了半秒,瞬间熄灭。
江牧把手指放在鼻尖前闻了闻,又放到耳朵边听了听。
“不是毒,也不是魔气。”
江牧抬起头,看着墙角那个正在呼呼转动的通风口。
“这东西吃灵气。而且动作整齐划一,没有活物的杂乱感。”
楚清歌把长枪散去,以免白白消耗气海。
“机械?”她问。
江牧点点头。“很细,可能比细胞还小。”
正说着,指挥所的厚重铁门被撞开了。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扑进来,连军帽都跑丢了。
“将军!前线出大乱子了!”
传令兵嗓子都喊哑了。
“全军有超过一半的武者,护体罡气失效了。刚一凝聚就散。军心快乱套了!”
医疗大帐。
这里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不锈钢担架床上躺满了从各连队抬下来的士兵。
其实他们没有外伤。但罡气骤然溃散导致的经脉逆流,让不少人疼得满地打滚。
帐篷最里面的无菌操作台上。
摆着三台军用高倍显微镜。
老军医张大夫整张脸贴在目镜上,后背的白大褂全被汗水浸透了。
旁边扔着一堆用过的玻璃载玻片。
有士兵的血液样本,也有从训练场空气滤芯里刮下来的粉尘。
楚清歌大步走进帐篷。
银色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本哀嚎的士兵们看到主将来了,死死咬着牙憋住不出声。
“查出什么了。”
楚清歌走到操作台前,开门见山。
张大夫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
他摘下口罩,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将军,查不出来啊。”
老军医声音里带着哭腔。
“血相全是一切正常。红白细胞没变异,内脏器官没受损。连魔气感染的黑斑都没有。”
他指着显微镜底下的滤芯样本。
“但就是邪了门了。兄弟们的经脉就像变成了一个漏水的筛子。灵气怎么聚怎么散。”
张大夫双手都在哆嗦。
他在第一防线干了三十年,锯胳膊锯腿眼都不眨,但现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现象,彻底把这个老兵搞崩溃了。
“将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药或者魔物偷袭。”
张大夫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这怕是深渊里新变异出了一种专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