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脾气古怪,咱们态度必须恭敬。”张铁山压低声音嘱咐。
两人绕过一堆堆放杂物的纸箱。
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摇摇欲坠的行军床。
张铁山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酝酿几句感激涕零的开场白。
突然。
“呼——噜——”
“呼——噜——”
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从行军床上传了过来。
声音之大,震得旁边的纸箱子都跟着掉灰。
两位大佬愣住了。
探头一看。
只见行军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个青年。
他身上裹着那件洗得发白、反光条都快掉光的破旧军大衣。
脸上卡着一副老式的防风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条晶莹的口水丝。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连雷打都不醒。
旁边还停着一辆散发着油烟味的不锈钢餐车。
陈老眼皮狂跳。
“这……这就是那位重塑了神经磁场的神医?”
这形象,跟他们脑补的那种仙风道骨的隐世高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张铁山却两眼放光。
“高人就是高人!视名利如粪土,治好几百个绝症伤兵,居然倒头就睡!”
“这份宠辱不惊的心境,绝非常人能及!”
他跨前一步,站得笔直,冲着行军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青年的肩膀。
“这位小先生?小先生醒醒。”
张铁山放柔了嗓门,生怕惊扰了这位大神的清梦。
行军床上。
陆离吧嗒了一下嘴。
他正梦见楚清歌给他发了三倍工资,刚数钱数到手抽筋呢。
被人一摇晃,陆离烦躁地翻了个身。
“别闹。饭在餐车上,自己盛。要是想加餐,得另出跑腿费。”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张铁山不但没生气,反而更加恭敬了。
“小先生,我是南部战区总司令张铁山。”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真诚。
“您配制的那锅药汤,挽救了我几百个兵的命。”
张铁山眼眶发热,声音铿锵有力。
“我代表第一防线,恳请您出山!只要您点头,我立刻向国会申请,授予您少将军衔!”
“整个医疗后勤部,由您全权调配!”
少将?全权调配?
这两个词钻进陆离的耳朵里,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防风镜,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肩扛两颗金星、满脸激动的彪形大汉。
陆离的瞌睡虫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当少将?
那不得天天开会?不得写一堆破报告?还得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去救人?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和加班。
在炊事班削土豆虽然无聊,但至少送完饭就能摸鱼睡觉。
真要去当那个劳什子神医,他迟早得猝死在手术台上。
“别别别!长官您认错人了。”
陆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往后退。
“我就是个颠勺的伙头军。那锅杂草是我随便乱煮的,没把人吃死就算运气好了。”
“小先生太谦虚了。”
陈老凑上来,满脸求知若渴。
“那种颠覆常理的磁场重构技术,怎么可能是乱煮的?您这套理论,足以拿下诺贝尔医学奖啊!”
“求您收我为徒吧!”
一个满头白发的院士,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陆离头皮发麻。
这帮老头怎么比深渊魔物还难缠?
就在他急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伤兵营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清冷、带着不容抗拒威严的身影,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楚清歌刚视察完外围阵地,听说伤兵营出了奇迹,特意赶过来查看情况。
她穿着那套干净的黑色作训服,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陆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顿时亮得像一千瓦的灯泡。
救星来了!
他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一只人字拖。
一个箭步从行军床上窜了下来,直接冲到了楚清歌身边。
在张铁山和陈老错愕的目光中。
陆离一把拉住了楚清歌的袖子,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前当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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