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精钢闸门,在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狂暴的腥风夹杂着冰冷的冻雨,瞬间灌了进来。
楚清歌提着冰霜长枪,一步迈出了那层闪烁不定的蓝色护盾。
在她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千名死士营战士。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每个人都在胳膊上绑着白毛巾,那是万族战场的规矩:决死之战,不收全尸。
“统帅,死士营集结完毕。”
谢长风提着一把缺了口的战刀,站定在楚清歌身后,声音低沉得可怕。
楚清歌没有回头。
她望着前方那片如同黑色汪洋般碾压过来的百万魔军,握紧了枪杆。
“十分钟。”
她清冷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算是用牙咬,用骨头填,也必须给后方争取十分钟!”
话音刚落,头顶那层残破的天穹护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失去了屏障的掩护,三十万人类守军彻底暴露在了深渊的獠牙之下。
“吼——!”
魔族大军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啸,前排上万头破城骨犀犹如脱轨的列车,疯狂撞向防线隘口。
大地在颤抖,战壕里的士兵们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这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挡住的冲击!
“杀!”
楚清歌动了。
她没有选择防守,而是双腿猛地发力,迎着那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主动发起了反冲锋!
单枪匹马,逆着百万大军狂奔。
这画面悲壮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哧啦——”
冰霜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湛蓝色枪芒。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破城骨犀,坚硬如铁的头骨像纸糊一样被瞬间切开。
滚烫的黑血刚喷出来,就被武王境的绝对零度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庞大的兽躯顺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十几米,轰然裂成两半。
楚清歌没有停顿,整个人化作一道蓝白交织的闪电,狠狠扎进了魔军的心脏!
“砰砰砰!”
长枪如游龙出海。
每一次挥动,必定带走十几头高阶魔兽的性命。
她甚至放弃了复杂的招式,只用最纯粹、最致命的劈、刺、挑。
一个照面,魔族冲锋的势头竟然被她一个人硬生生逼停了一瞬!
“兄弟们!统帅都不怕死,咱们还怕个鸟!”
谢长风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
“死士营,随我冲阵!保护统帅侧翼!”
三千名死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犹如一把尖刀,顺着楚清歌撕开的裂口狠狠扎了进去。
绞肉机般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刀劈卷了,就用枪托砸;长枪断了,就拉响腰间的光荣弹。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人类的鲜血和魔物的黑血混在一起,把脚下的冻土浇灌成了血肉泥潭。
“挡住!死也要挡住!”
楚清歌站在隘口最狭窄的咽喉处,长枪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
三头体型庞大的五阶魔将,挥舞着重型狼牙棒,同时从三个方向朝她砸来。
劲风呼啸,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楚清歌眼神冰冷,不躲不避。
她猛地将枪尾重重顿在地上,体内刚刚重塑的武王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封万里!”
一朵巨大的冰霜雪莲以她为中心,轰然绽放。
三头五阶魔将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浑身挂满冰霜,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
楚清歌拔地而起,长枪在空中挽出三朵枪花。
“咔嚓!咔嚓!咔嚓!”
三颗硕大的魔将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
但魔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杀完一波,立刻有十波补上来。
杀之不尽,砍之不绝。
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暗影猎杀者,趁着楚清歌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如同鬼魅般从尸堆里跃出,锋利的骨刺直取她的后心。
楚清歌反手用枪杆格挡。
“铛!”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
锋利的骨刺擦着她的肩膀划过,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那身雪白的战袍。
那抹刺目的红,在压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惨烈。
“统帅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