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的阻力,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狂暴真气的输送履带。
欧阳锋浑身猛地一震。
他那双充血涣散的老眼,竟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停在陆离眉心半寸的火爪,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指甲上的火星纷纷坠落。
“你……你怎么知道?”
老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哑声音。
他左边肾脏确实已经疼了整整十年,最近更是痛到彻底失去知觉,仿佛被岩浆烤熟了一般。
但这可是连京城国医圣手都诊不出的隐疾!
这小子就靠一根吃剩的烤面签子,一眼看穿了武王境的绝症?
陆离抽回竹签,顺手把它扔进纸碗里。
“废话,你左边脸结冰,右边脸冒火,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高压灵气全堵在腰眼上。”
“要不是你命硬,这会儿骨灰都该飘出二里地了。”
陆离嫌弃地退后两步,生怕这老头突然原地爆炸溅自己一身血。
“烫……冷……”
清明仅仅维持了三秒,欧阳锋体内的两股异火再次发生暴动。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指缝间溢出红蓝交织的骇人光芒,连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快走!老夫压不住了!爆炸会把这后山夷为平地!”
欧阳锋保留着最后一点人性,猛地推开陆离,准备咬舌自尽。
他想强行切断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哪怕拉着这片竹林同归于尽。
“行了,少在这演苦情戏。”
陆离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交差睡觉。
要是这老头真炸了,自己那份加双份火腿的烤冷面绝对保不住,回去还得挨楚清歌的骂。
陆离一把夺过欧阳锋掉在地上的那把大扫帚。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倒转扫帚,用光秃秃的木柄在那片被高温融化了一半的泥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木屑翻飞间,一个圆润的图案逐渐成型。
那是一个完美的圆形,中间被一条优美的S型曲线一分为二。
一阴一阳,两条栩栩如生的“鱼”首尾相抱,两个鱼眼点缀其中。
正是华夏古老的太极图。
但在高武世界的原住民眼里,这玩意儿比任何天书都要晦涩难懂。
“这……这是什么阵法?”
欧阳锋死死盯着地上的图案,狂躁的心神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那简单的线条里,似乎蕴含着某种让人灵魂安宁的韵律。
“这叫太极。”
陆离丢开扫帚,指着地上的图解释起来。
“你非要把极寒的‘幽冥冷火’和极热的‘地心赤炎’塞进同一条经脉,这叫水火不容。”
“它们属性相克,不打架难道留着过年?”
陆离用脚尖点了一下太极图的左边阴鱼。
“现在,把你的冷火全部逼到左边气海。”
他又点了一下右边阳鱼。
“赤炎逼到右边。然后,阴中抱阳,阳中抱阴。”
“让冷火的内核包裹一点赤炎,赤炎的内核包裹一点冷火。”
欧阳锋听得满脸震骇,连痛苦都忘了。
“胡闹!这两股力量碰在一起就会爆炸,你这是让我找死!”
古往今来,水火双修的武者全都是爆体而亡,哪有主动把它们搅和在一起的?
“你现在不照做,三分钟后也是个死。”
陆离翻了个白眼,继续端起纸碗嗦了一口冷面。
“水能克火,火旺亦能蒸水。这叫阴阳相生相克,懂不懂?”
“别用直线思维去练武,学点哲学吧。”
陆离用竹签指着那条S型曲线。
“按照这个路线逆转灵力,让它们自己形成一个内循环的泄压阀。”
“快点练,这山风一吹,面都要凉了。”
欧阳锋咬紧牙关,浑身已经被汗水和血水彻底浸透。
他死马当活马医,猛地盘腿坐下。
按照陆离画的那幅草图,他强行牵引体内即将失控的两股异火,分流气海。
“嘶——”
逆转灵力的瞬间,剧烈的撕裂感让他险些痛晕过去。
但他惊奇地发现,当冷火和赤炎按照那种诡异的“S型”轨迹交汇时,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点包裹在冷火中的赤炎,竟然成了中和寒气的温床!
两股原本水火不容的狂暴力量,在太极图的逻辑引导下,如同咬合的精密齿轮,开始顺畅运转。
幽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