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老破小出租屋里,钨丝灯泡闪烁着昏黄的光,电压不稳地发出“嗞嗞”声。
陆离穿着一条花裤衩,脚下踩着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
他正站在满是油污的电磁炉前,全神贯注地搅和着锅里的面条。
红油翻滚的汤底里,飘着两根快过期的打折火腿肠,外加半个发蔫的荷包蛋。
“这破天气,连个送外卖的都找不到。”
陆离拿一次性筷子敲了敲锅沿,嘴里骂骂咧咧。
“老板那个秃瓢,今天非逼着老子把库房的破铜烂铁盘完,扣了我五十块全勤。”
“等老子哪天中了彩票,非把他的地中海拔成全秃不可。”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猛地劈下,照亮了半个夜空。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防盗窗上,震得玻璃哐哐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作为防卫局后勤处最底层的打杂社畜,陆离今天身心俱疲。
能在这种鬼天气里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垃圾食品,对他来说就是最高的精神慰藉。
他深吸了一口泡面散发出的劣质香精味,满意地准备起锅。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夹杂在肆虐的风雨声中,断断续续地飘进屋里。
陆离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毛。
大半夜的,哪个推销员这么敬业?
“林大妈?房租不是前天刚交过吗?少敲诈我啊!”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
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拉,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半个月,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屋内透出去的微弱暖光,陆离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他嘴里那句没骂完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那是一个女孩。
她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宽大黑色男款卫衣,浑身早就被大雨彻底浇透了。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杂乱地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她苍白如纸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女孩很瘦,身躯单薄得可怜,仿佛风一吹就会当场折断。
她光着脚踩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白皙纤细的脚踝沾满了褐色的泥水。
整个人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你找谁?走错门了吧。”
陆离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警惕。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五官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哪怕此刻毫无血色,眼窝深陷,也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唯独那两道微微上挑的剑眉,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女孩咬着泛着灰紫色的嘴唇,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怎么,陆狗,才五年不见……”
她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桌面,“连你爹都不认识了?”
陆离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欠揍的专属称呼。
这嚣张到没边儿的语调。
还有那两道骨子里透着熟悉傲气的剑眉。
一个尘封了五年的名字,不可思议地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楚……楚清歌?!”
陆离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惊悚了。
在他的记忆里,楚清歌可是跟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能在街头一拳打碎砖头的“铁哥们”。
那时候的楚清歌留着利落的短发,常年穿着迷彩背心。
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九,肩膀比他还宽,走起路来虎底生风。
五年前的江城武考,楚清歌觉醒了全联邦唯一的SSS级“冰霜”天赋。
当天夜里,就被军方高层的武装直升机连夜接走。
从那以后,她一路平步青云,杀穿了异兽战线,成了名震天下的绝世女武神。
两人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这些年连一条逢年过节的群发短信都没收到过。
陆离偶尔在联邦新闻上看到她,那也是穿着冰霜战甲、一枪挑翻山岳的无敌存在。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身高勉强一米六七、骨架纤细、娇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特么的是那个能徒手撕裂高阶魔兽的楚清歌?!
这缩水也缩得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