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运气不错嘛,打了这么大个傢伙。”刀疤兽人走到近前,用石斧指了指地上的熊尸,又用充满恶意和戏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庞特,“正好,献给格罗姆大人补补身子!还有你看起来挺结实,带回去当奴隶挖矿!”
其他兽人也鬨笑起来,目光在庞特身上和熊尸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两件唾手可得的货物。
庞特对他们的嘲笑和话语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燃烧的村庄,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老村长痛苦的脸,最后落回到眼前这几个囂张的兽人身上。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乾涩平静,却让那几个兽人的笑声下意识地卡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做?”
庞特抬起头,那双因为连日狩猎和杀戮而变得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嚇人,只是死死盯著那个刀疤兽人。
“为什么?”
刀疤兽人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可笑,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石斧指向村子的方向。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补给!”
“我们伟大的格罗姆大人,兽人一族的勇者,在之前与那些该死魔王的战爭中受了重伤!大军损失惨重,急需食物和药品!”
“你们这些孱弱的人类,占据著肥沃的土地,却只產出这么点可怜的粮食!不抢你们的,抢谁的?”
“能为格罗姆大人的康復贡献力量,是你们的荣幸!哈哈哈!”
他笑得张狂,其他兽人也跟著鬨笑。
兽人勇者格罗姆?战爭补给?
这些词汇在庞特脑海中翻滚,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含义。他只知道一点——
这些人,不,这些兽人,闯进了他的家,毁了他的村子,杀了他的乡亲,抢走了抢走了
娘!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茅屋的方向。
那里浓烟滚滚!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恐惧和滔天怒火的嘶吼,从庞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嗡——!
他肚子上的暴食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漆黑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浮现於皮肤表面,而是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漆黑粘稠,散发著无尽贪婪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將庞特全身包裹!
他身上的血跡、伤口,在这纯粹的黑暗能量冲刷下,迅速消失、癒合,但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双眼的眼白被漆黑浸染,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如同地狱的业火。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魔魔王气息?!”刀疤兽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身后的兽人士兵更是腿脚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远比他们部落最强大的萨满祭司还要可怕无数倍的本质威压!
“权能——吞噬!”
庞特的声音变了,变得空洞、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了被漆黑能量包裹的右手,对著眼前这几十个兽人,以及更远处那些还在村庄里肆虐的兽人士兵,轻轻一握。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刀疤兽人愣了一下,隨即强压住心头的恐惧,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试图用嘲笑来掩饰颤抖。
“装装腔作势!小子,你这点把戏”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了,而是光线,声音,气味,触感都消失了。
一切感知都被一股贪婪到极致的黑暗和虚无所吞噬所覆盖。
他们仿佛瞬间坠入了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恆寂静与空虚的绝对黑暗之中。
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
然后
握紧。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极其轻微的一声。
笼罩村庄的绝对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焦糊味和血腥味再次涌入鼻腔。
但村庄中央,那几十个原本站著的兽人,消失了。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炸碎。
是彻彻底底的、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衣物碎片,一滴血跡,一点存在过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