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声音里的那种初醒的混沌和断续感明显少了很多,变得清晰连贯,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动容的情绪。
“竟然”
“竟然还有人记得我”
“还有生灵愿意信仰我”
“甚至想成为我的圣子”
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復那亘古未起的波澜。
“孩子”
她对林墨的称呼变了。
“我能感受到你体內的原罪之力那是混乱与执念的遗留”
“但我也能感受到你灵魂的底色並非纯粹的邪恶与疯狂”
“印记的选择是命运是因果的纠缠並非你本心的选择”
“这並不能定义你的全部”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更加包容,如同春日的暖风拂过新生的土地。
“而且大地上的一切生灵无论种族,无论阵营,无论善恶”
“从你们诞生於这片土地,汲取大地的养分,最终也將回归大地的怀抱那一刻起”
“你们,便都是我的孩子。”
“你,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一个或许走了些弯路,但內心仍嚮往著根与归宿的孩子。”
林墨听著这充满母性光辉的温柔话语,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这这么好说话的吗?
这就信了?不仅信了,还直接认孩子了?
这位大地母神,是不是沉睡太久,脑子呃,是神智有点太单纯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感谢母神的理解与包容!”林墨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脸上的感动之情溢於言表,“能得母神认作孩子,是我无上的荣耀!哪怕只是远远感受到您一丝意志的垂怜,也让我觉得之前的迷茫与孤独,都找到了方向!”
“孩子”大地母神的声音更加柔和了,“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又怀有如此虔诚之心那便来见我一面吧。”
“我沉眠於此太久起身需要一些时间恢復些气力”
“你且隨这指引之光来。”
话音刚落,林墨和黛安娜面前的土地上,一点柔和的、土黄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从土壤中浮现。
光点很微弱,但在荒凉的废墟中格外显眼。它飘浮在空中,微微晃动著,似乎在等待。
然后它开始缓缓地向著废墟后方,那座並不算太高、但怪石嶙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山丘飘去。
“跟上它。”林墨对黛安娜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跟上了那点飘忽的土黄色光点。
黛安娜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还是立刻跟上,手依旧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注意著周围和那光点的动向。
光点飘行的速度不快,林墨和黛安娜很轻鬆地就能跟上。
他们穿过更深的废墟区域,踩著碎石和荒草,开始向那座小山丘攀登。
山路崎嶇,但对於林墨和黛安娜来说不算什么。
那土黄色的光点始终飘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如同最耐心的引路者。
越是往上走,林墨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变化。
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大地气息。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本质让人心安的感觉。
脚下的土壤似乎也变得更加鬆软、富有弹性,踩上去很舒服。
但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景象。
没有突然出现的神跡,没有华美的神殿幻影,连树木花草都和山下一样稀疏平常。
最终,光点將他们带到了山顶。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面覆盖著一层深褐色的、异常鬆软的土壤,踩上去仿佛踩在最上等的天鹅绒地毯上,还带著微微的暖意。
空地中央,空空如也。
没有神像,没有祭坛,没有建筑,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只有那鬆软的土壤,和更远处贫瘠的岩石。
那点土黄色的光点,飘到空地中央,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融入水中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指引结束。
林墨站在空地边缘,左右张望,甚至用上了怠惰印记带来的特殊感知去探查。
什么都没有,除了脚下异常柔软的土壤,这里和荒山野岭的任何一处山顶,没有任何区別。
大地母神呢?
说好的见面呢?
“母神?”林墨试探著开口,声音在山顶的风中显得有些单薄,“我们已经到了,您在哪里?”
大地深处,那温和包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
“孩子我就在此处。”
“只是沉眠的岁月实在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