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她收回了支撑著脑袋的手臂,整个人像一滩柔软的、流动的水,趴在了宽大的王座上。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被紫光笼罩、看不清具体形状、但此刻一定充满了可怜兮兮的眼眸,望向林墨。
“呜后辈你怎么能这么想前辈呢”
她的意念变得软糯糯的,带著哭腔。
“前辈我我已经在这个硬邦邦、冷冰冰的破王座上,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石头好硬硌得我浑身疼”
“我也想要一张柔软的、温暖的、能陷进去的床啊”
“我想躺在云朵一样柔软的床上睡觉想盖著阳光味道的被子”
“呜呜呜”
她一边哭诉,一边还用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林墨。
那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如果忽视她那一身主神级巔峰的恐怖气息,和那夸张到犯规的身材曲线的话。
林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所以,”他等对方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自己怎么不去弄?”
上一任怠惰魔王的哭泣瞬间停止。
她理直气壮地、用那种“这还用问”的语气,回答道:
“我懒呀!”
林墨:“我靠!”
他感觉自己终於理解了,什么叫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偷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正气凛然!”林墨忍不住吐槽,“而且就算要换床,你就不能找个简单点的目標吗?非得去碰瓷大地母神?你当主神是大白菜吗?说抢就抢?”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上一任怠惰魔王摆了摆手,一副你还太年轻的样子。
“这都已经是诸神黄昏之后的时代啦!”
她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沧桑和幸灾乐祸。
“你看看我们上一代的魔王,死的死,伤的伤,沉睡的沉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也一样?创世女神不知所踪,死神半死不活,海神被个小丫头斩了降临体大家都虚弱得很!”
“大地母神也不例外!她现在肯定也没有当年那么强了!”
“而且——”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神秘的、循循善诱的语气。
“最重要的是,只有大地母神那样的柔软,才最適合做床啊!”
“她的身躯,可是由最纯粹、最温润、最包容万物的大地本源构成!躺上去,那感觉嘖嘖,想想就让人呃,让人怠惰值飆升!”
林墨看著她,总觉得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意念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隱晦的、难以描述的怪异情绪。
不像是单纯的渴望。
更像是某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没完全意识到的执念。
“前辈,”林墨缓缓开口,“你该不会跟大地母神有仇吧?”
“怎么可能!”上一任怠惰魔王的意念立刻否认,速度快得有点可疑,“我这么懒,怎么会跟人有仇?多累啊!”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继续诱惑林墨。
“而且我可没骗你哦,后辈。越是舒適的床,对你来说就越重要!那是快速提升实力的必需品!”
“想想看,你躺在那张由大地母神本源构成的、世界上最柔软的床上,吸收怠惰原罪的速度,会是现在的多少倍?一百倍?一千倍?”
“到时候什么东之勇者,什么傲慢魔王,在你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你难道想被那个傲慢的傢伙,从后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念里充满了恶趣味的暗示。
“捅吗?”
林墨的脸色黑了一下。
“等等,”他忽然抓住了对方话里的一个词,“傲慢魔王?东之勇者是傲慢魔王?傲慢魔王不是从永恆冰壁的封印里跑了吗?他为什么要捅我?他跟东之勇者有什么关係?”
“哎呀,你这后辈,反应怎么这么慢。”上一任怠惰魔王似乎有些不满林墨的迟钝,“那个东之勇者,就是傲慢魔王偽装的!虽然不知道那傢伙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完美偽装成勇者,连圣剑都认不出来但我作为最古老、最强大的魔王,对他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气息,可是敏感得很!绝对不会认错!”
东之勇者就是傲慢魔王?
林墨的意识体,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原来如此。
难怪那傢伙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变態,占有欲那么强。
难怪他自称“同行”。
原来指的不是“穿越者”这个身份,而是
“魔王”这个身份!
大家都是魔王,確实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