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平时不怎么管厂里具体事务。
杨大伟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印象里这个人话少。
杨大伟站起来。“吴书记、李厂长、郭副厂长、厉组长,你们来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小布袋和那十粒药丸。“就是他把厂里的东西倒腾到黑市了。桌子上是证物,刚才他也承认了。”
吴德明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那堆药丸。
他的脸色从进门的时候就不好看,这会儿更沉了,嘴角往下撇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他转过身,走到张山水面前,站了两秒。
张山水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
吴德明一脚踹过去。
皮鞋踹在他胸口上,连椅子带人一起翻倒在地上。
张山水后脑勺磕在地面上,闷响了一声。
吴德明没停,弯下腰,又踢了几脚,踢在背上,踢在大腿上,皮鞋底硬,踢得梆梆响。
张山水蜷缩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一声没出。
“吴书记,别生气,别生气。”杨大伟上前拦了一下,拉住吴德明的胳膊。
李石也在旁边扶住了他的肩膀,往后拉。
吴德明喘着粗气,甩了一下胳膊,把杨大伟的手甩开了,没再踢。
“败类。”吴德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走到窗前,点了一支烟,手还在抖。
杨大伟看了厉海一眼。
厉海点了下头,走到门口,朝走廊喊了一声“来人”。两个哨兵进来了。
“把张山水押到会议室去。”杨大伟说。
哨兵把张山水从地上拉起来。
他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撑着地面才站稳。
脸上蹭破的那块皮又流出血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他低着头,被哨兵架着胳膊拖出去了。
脚在地上拖着,鞋蹭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吴德明背对着大家站在窗前,烟雾从头顶飘上去,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散了。
李石蹲下来,把翻倒的凳子扶起来,又在对面坐下了。
郭天来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又合上,站在墙边没动。
厉海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睛盯着地面,看不出在想什么。
杨大伟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小布袋看了看,放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吴书记站在窗前抽完那支烟,把烟头在窗台上拧灭了。
他转过身,脸上那层铁青褪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屋里几个人谁都没说话,李石低着头看自己的鞋,郭天来翻着文件夹不抬眼,厉海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花板。
都是人精,不可能看不出来刚才那几脚是什么意思。
吴书记转业之前是团长,张山水是他的老部下,朝鲜战场上带过的兵。
真要恨铁不成钢,踹两脚也正常,但当着外人的面往死里踢,那是踢给别人看的。
“杨副厂长,能出来下吗?我跟你谈谈。”吴书记的声音不大,比平时低了些。
杨大伟站起来。“行,吴书记。咱们去走廊里谈。”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半掩着。
走廊里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标语一角翘起来,哗啦哗啦响。
吴书记走到窗边,背靠着墙,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两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卷走了。
“大伟,我叫你大伟没事吧?”
“吴书记,肯定没问题。”
吴书记弹了弹烟灰,手指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走廊那头有人听见。
“张山水,以前跟我在朝鲜,那也是一个敢打敢拼的汉子。你可以扒开他的棉袄,如果他身上的枪眼少于十个,当老子没说之前的话。”
他说到“当老子”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下,又收住了。
杨大伟没接话,靠在另一边墙上,掏出自己的烟点了一支。
吴书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厂区。
路灯亮着,几个下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从办公楼下面经过,车铃叮当响了几声。
“张山水光棍多年,能到咱们厂是他的福分。我也很感激杨厂长做的这一番事业,我那些兵没有一个不夸您的。”吴书记转过头看着杨大伟,眼眶有点红,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比平时深了些。
杨大伟吸了口烟,把烟雾吐到风里。“吴书记,这事我不敢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