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续上来。白切鸡皮黄肉白,蘸着姜葱酱料,鲜嫩得在嘴里化开;
清蒸鲈鱼火候刚好,筷子一拨,雪白的鱼肉像花瓣一样散开;
叉烧拼盘里有叉烧、烧肉、烧鹅三种,油亮亮的,看着就流口水;豉汁蒸排骨的豆豉香和肉香混在一起,连骨头都入味了。
梁晓夹了一块烧鹅,咬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这家的烧鹅比上次那家还好吃!”
林雪梅夹了一筷子空心菜,蒜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这个空心菜嫩,不像北平吃的那些,老得嚼不动。”
娄晓娥给杨大伟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家里一样。
杨大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李秀兰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在桌上转来转去,每道菜都尝了一点点,舍不得多吃。
梁晓发现了,直接夹了一大块叉烧放到她碗里:“秀兰姐,吃啊,别省着,杨厂长请客!”
李秀兰脸红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把那块叉烧吃了,腮帮子鼓鼓的。
杨大伟倒了一杯白酒,站起来,举起杯子:“来,第一杯,敬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成绩不错。尤其是今天,四千万的大单,加上将近一百万的小单,开门红。”
几个人都站起来,举着各自的杯子——椰汁、橙汁,杯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杨大伟一口闷了半杯,白酒从喉咙辣到胃里,一股热流涌上来。
他咂了咂嘴,夹了一口菜压下去。
梁晓喝了一大口橙汁,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第二轮,杨大伟又倒了一杯,这次站起来,单独敬娄晓娥:“晓娥,这一杯敬你。你父亲那四千万的大单,你是中间的桥梁。辛苦了。”
娄晓娥端着橙汁站起来,没说话,只笑了笑,碰了杯,抿了一口。
眼睛有些发红,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第三轮,杨大伟敬林雪梅、梁晓和李秀兰:“三位也是功臣。没有你们在前面忙前忙后,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来,干了。”
三个人都站起来,梁晓说“杨厂长客气了”,林雪梅笑着点头,李秀兰举着椰汁杯,手微微有些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话也越来越多。
梁晓喝了两杯橙汁,话匣子打开了,开始讲她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糗事:“上次我负责发资料,发得太起劲,把一个外商的资料袋塞错了,人家要抗疟药的资料,我塞了咖啡因的。人家看了半天,问我‘where is the laria drug’,我一紧张,说‘sorry, stake’,那外商笑死了,说‘you are cute’。”
林雪梅在旁边补充:“后来那外商还专门回来找她,说‘give the cute girl''''s business card’。”
几个人笑成一团。
梁晓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橙汁喝多了还是害羞了。
娄晓娥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难得放松下来。
李秀兰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大家说话。梁晓忽然问她:“秀兰,今天有没有人找你要名片?”
李秀兰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有……有一个。”
“谁啊?”
“一个……一个南洋的客商,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李秀兰,他就笑了,说‘名字好听’。”
梁晓起哄:“哎呀,人家看上你了!”
“没有没有!”李秀兰连忙摆手,脸红得更厉害了,“他就是……就是客气。”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杨大伟看着李秀兰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林雪梅端起椰汁杯,慢悠悠地说:“我倒是希望年年广交会都来,别的不说,光这几顿好的,就值了。”
“林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梁晓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窗外,广州的夜晚灯火辉煌。
街上车流不息,人声鼎沸。远处的珠江在夜色里闪烁着点点灯光,像一条流动的金带。
包间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连日辛劳后难得的松弛。
杨大伟又倒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
他看着对面那几个女人——娄晓娥正低头剥虾,手指灵巧,虾壳完整地脱下来;梁晓在跟林雪梅抢最后一块叉烧,筷子在盘子里打架;李秀兰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椰汁,眼睛弯弯的,安安静静。
他想,这日子挺好。虽然累,但累得值。
四千万的大单打底,后面几天随便签签都是超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