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抱着玉玺螭钮离开,李渊的目光不由得凝视殿角血渍,那是建成、元吉遗留的。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的看向了李世民抱着的玉玺。
这场权力的游戏,他输了。
好不甘心啊。
陈百一看着一场由兵刃导演的仪式:自己老师李渊这一切的自愿,都源于侯君集与尉迟恭的虎视眈眈,李世民的推辞是给史官的表演模板。
当玉玺离手的刹那,大唐已悄然变了天。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封建社会内部争权夺利的政变,于历史上任何皇朝的政变没有丝毫的区别,无关乎其他任何东西。
李世民离开了,尉迟恭也离开了,可是侯君集依旧在。
陈百一还跟皇帝监禁在一起,没有丝毫的自由。
而陈叔达、颜师古、萧瑀这些人随着李世民一起离开,他们已经投向了新主。
临湖殿内就李渊、裴寂与陈百一。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成了铁杆的帝党。
混到了跟裴寂一样的待遇。
“恩师,您休息一会吧。”
陈百一看着李渊双眼通红,神情疲倦至极,便劝慰道。
李渊摆了摆手,坐在了位置上。
他面露担忧的说道:“玄成,忠孝,自此以后我于深宫之内苟且了此残生。
只是你们怎么办啊?
那逆子心狠,怕是对你二人多有不满。”
他说着看着裴寂,道:“特别是玄成你,未来来恐有不测。”
陈百一心下不由得一阵感动,李渊这个人,说到底是个厚道人。
都这会儿功夫了,居然还有闲工夫担心别人。
“陛下,勿要多忧。
老臣一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李渊见他这会儿了,还是嘴硬,便也懒得多说。心里想着,只要他活着,便能护着他。
也就不再多言。
这会儿右手伸到衣服里,抠抠索索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令牌来。
双目凝视着令牌,手里不断的摩挲着。
过了良久,这才说道:“忠孝,此乃影卫令牌。
影卫乃是太祖皇帝亲手创立,护卫我唐国公府百馀年,是朕手中最精锐的一支暗探。
拿着吧,拿着它去找你师兄。”
陈百一听到这话,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令牌。
而是不解的看向了李渊。
李渊见此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此番事情,我没有那个逆子心狠呀!
既然我无法解决,便就随着那逆子吧。
大唐天下和我李家,再也遭受不起任何的打击。”
听到这话,陈百一朝着李渊躬身行了一礼。
这才恭躬敬敬的接过令牌。
“出来吧,你也跟着忠孝去见见新任家主。”
李渊的话音刚落,宫殿阴影处便走出了一个内侍。
侯君集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内侍,要知道这大殿里面,就是有只苍蝇,他都分辨了公母。
而这人,他敢肯定,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
此人面无表情,直接朝着李渊躬身行礼,然后说道:“诺。”
李渊朝俩人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记得告诉你师兄,就说忠孝永远忠孝的是当朝皇帝。”
“恩师。”
陈百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眼框中滑落下来。
“恩师,学生宁愿此生不仕,伺奉在恩师左右。还请恩师————”
“好啦好啦,莫做小女儿姿态。
你泾阳陈家几百年艰难传承,可不能在你这一代失了名望。
此乃是对祖宗不孝,对家族不忠,这不是为师愿意看到的。
去吧,去吧。”
见此,陈百一无法坚持,只好拿着令牌往外走去。
侯君集见了,也没有敢有任何的阻拦。
出了大殿,冷风一吹,陈百一顿时清醒过来了。
心中苦笑,要是按照往日自己绝不会说出刚才那话。
只是面对李渊的时候,对方作为一代雄主,即便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那种天生的感染力与亲和力,也是不知不觉让人沉沦。
“泾阳伯,请跟我们走。”
侯君集虽然没有阻拦,可是陈百一出了殿门,便有一队秦王府的士卒围了上来带路。
当然了,这些人的重点,全部放在那个内侍的身上。
陈百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