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臣如今枉死,永远地与君父阴阳两隔,魂归地下,见到地狱里的王世充、窦建德,让他们知道臣是因为这个而死的,实在觉得羞耻!”
李世民的这一席话说得荡气回肠,此时他再无顾忌,终于将多年以来郁结在心中的委屈抒发了出来。
李渊闻言愕然。
陈百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起居郎,见他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兴奋。
实在是不能比啊。
陈百一不由得低着头,象是研究地上的蚂蚁。
毕竟这事,实在是不好接话啊。
二儿子举报大儿子跟小儿子给自己老爹戴绿帽,这种操作,他这个当学生的能怎么办?
这种事,对于一个正常男人那都是没法忍受的,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一个开国皇帝。
多年以来,李渊对待李世民,总是因为这二儿子手握重兵,而下意识地以君臣关系的尺度来对待,父子之情也渐渐地淡了。
而且,还因为皇帝猜疑权臣宿将的固有思维,而对李世民越来越顾忌。
甚至在齐王仍住在宫城中的时候,就将李世民从太极宫的承乾殿搬到了低矮狭小的弘义宫里。
与这个几子在空间上渐渐远离的同时,李渊听着后宫嫔妃的耳边风,也在内心与李世民疏远了开来。
但是,李世民此时的话却如当头棒喝,让李渊警醒起来。
在帝王家,父子之间关系最难相处,他一直暗自防备着权力最大的李世民,可对建成、元吉,则没那么多的防备,万一这样做错了呢?
如果李世民说的情况属实,自己被戴上绿帽子还是小问题,太子、齐王与后妃勾结、串通一气则是大忌。
这意味着,在他这两个儿子面前,他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
自己的身边隐私如同箩筐一般敞开在太子与齐王面前,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万分危险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细查、详查。
李渊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绿帽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些女子,到时候再换一批就是了。
只是大郎跟三郎对他这个皇帝没了敬畏心,却是极为严重的事情。
他思考了一会,便对着李世民说道:“这件事情,你应当早点儿告诉我的。
只是,兹事体大,我不能光听你一个人。
明天朝会时,让他们一起来对质。”
秦王李世民离开后,李渊坐在那里久久不言。
良久这才说道:“忠孝,你说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陈百一知道对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刻他只是需要有一个肯定自己的想法。
陈百一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恩师,学生认为当断则断。”
李渊听了,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只是喃喃道:“当断则断,当断则断————”
无论是天象,还是李世民、陈百一的话,都让李渊产生了一种预感。
明天会是一个大日子。
良久之后,李渊的声音在大殿内响了起来。
“宣裴寂、萧瑀、陈叔达立刻进宫。
通知太子、齐王明日入宫议事。”
这一刻,他是脆弱的,需要老友们的支持。
至于陈百一,他已经摆烂了。
虽然极力避免,可是最终还是裹挟到了这件事里,那就只能想办法将利益最大化了。
夜幕降临,陈百一自然是无法出宫回家。
今日宫中发生了这般大事,自然是要封锁消息的。
而陈百一又是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人,所以被李渊留在了宫里,在太极殿中伺候着几位大佬。
六月四日的前夜,娥眉月高悬,太白星闪铄,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太极殿里,李渊紧急召进了裴寂、萧瑀、陈叔达三位重臣。
这会正在讨论着李世民的举报之事。
顺便,李渊心里也希望就此将太子与秦王的争斗做个了结。
东宫和齐王府也接到了翌日入宫议事的通知,要求务必到场。
从传旨宦官的口气探听起来,这次似乎要商议什么大事。
据说“太白经天”的星像征兆着秦王将有天下,猜想天子是真的打算要对秦王开刀了。
李元吉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急忙前往东宫商议,准备天明之后,二人一同结伴入宫。
天策府中,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世民,此刻竟也紧张起来,站起来做着深呼吸,揉抚胸口。
长孙氏也在李世民的身旁,一起看着星星、月亮,讲些轻松的话语,以缓解丈夫如今紧绷的神经。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妻子,想说万一明日的政变